第十七章

火爪決心要讓族裡知道黃牙的功勞有多大,於是插嘴說:「那名影族武士可不是好惹的。我認得他,他就是黑腳。」

那個分娩在即仍上戰場的紋臉說:「影族的副族長!」

貓群中引起一陣騷動,藍星跛行到學徒們面前。看見她臉上凝重的表情,火爪感覺大事不妙。

果然,藍星低聲說:「斑葉正同獅心在一起。獅心在戰鬥中傷得很重,看樣子是活不成了。」她轉頭向高巖另一邊的陰影下望去,獅心正躺在那裡,金黃色的毛上沾滿了灰土,一動也不動。

灰爪發出一聲悲號,向獅心衝了過去。倚在獅心身邊的斑葉見狀後退開,讓年輕的學徒最後一次舔舐他的導師。整個營地都回蕩著灰爪的痛哭聲。火爪心裡一震,全身的血液都冰冷下來。他曾經在夢裡聽到過這哭聲!好一陣子,火爪的腦子裡都亂成一團。他晃晃頭,為了灰爪,他必須保持冷靜。

火爪看了看藍星,得到她的點頭允許後,他向灰爪走去。經過斑葉時,他停下腳步。

斑葉一臉疲憊,雙目因悲傷而黯淡無神。「我現在幫不了獅心了。」她靜靜地說,「他到星族那裡去了。」斑葉將身體倚在火爪身上,令他感覺到她溫暖的體溫。

太陽漸漸沉入大地,眾貓圍在一起,誰都不說話。最後,灰爪站起來大聲說:「他走了!」說完他躺下來靠著獅心的屍體,將頭枕在前爪上面。其他的貓這時默默走上前向這位副族長表達他們最沉痛的哀悼。

火爪加入默哀的隊伍中,他舔著獅心的脖子輕聲說:「謝謝您的諄諄教導,您使我獲益良多。」然後他坐在灰爪身旁,開始舔梳朋友的雙耳。

等眾貓離去,藍星方才靜靜地走上前,灰爪甚至不知道族長的到來。當藍星對老朋友獅心說永別話語的時候,火爪移開了目光。

「哦,沒有你我該怎麼辦呢,獅心?」說完,她瘸著腿回到巢穴,俯臥在穴口,悲傷地凝視著遠方。她甚至沒有舔去身上的鮮血和灰土。火爪還是頭一回看見藍星被擊垮的模樣,心裡感到一陣悲涼。

火爪和烏爪一直陪著灰爪坐在獅心的屍體旁邊,直到月亮高高升起。虎掌曾過來簡單地在獅心身上舔了幾下。火爪留心傾聽他會對這位老朋友說些什麼,但虎掌自始至終都沒有做聲。令他感到迷惑的是,虎掌的目光更多的是停留在烏爪身上,而不是死去的獅心。

斑葉輕手輕腳地穿梭在營地裡,來回探視傷員。曾有兩次,她走到藍星身邊,都被藍星遣走去照料其他的傷員。直到斑葉處理完所有的傷員後,藍星才允許她照料處理自己身上的咬傷和抓傷。

斑葉處理藍星的傷口後回到巫醫巢穴。藍星站起身緩慢走上高巖。大家似乎都在等她講話,一見她出現在高巖上,便都聚集在會場上。整個氣氛肅穆而沉悶。

火爪和烏爪拖著僵硬的腳步到高巖下參加族群會議,留下灰爪獨自守候在獅心身旁,他仍然躺在那裡,鼻子頂著獅心冰涼的遺體。火爪心想:這一回藍星大概不會再責怪灰爪沒有參加會議了吧。

他們選好位置坐下,只聽藍星說:「馬上就要到午夜了,我必須重新指定雷族的副族長——而這一次來得太快了。」她的聲音流露出疲憊和悲傷。

火爪朝武士們挨個兒望去,看見他們都滿懷期待地瞅著虎掌,甚至連白風都在看他。虎掌臉上露出自信的神情,他動了動貓須,似乎對此胸有成竹。

藍星深吸口氣說:「我之所以在獅心的遺體前宣佈任命,是因為他的靈魂會聽見並同意我的選擇。」她遲疑片刻,繼續說:「曾經有一位武士,他為紅尾報仇雪恨,並將紅尾的遺體帶回營地。現在這種危難時刻,雷族更加需要這位英勇無畏的武士。」她又停下來,然後清晰響亮地說出了那個武士的名字:「虎掌將是雷族新一任的副族長。」

貓群中發出一片贊同的歡呼聲,其中黑條和長尾喊得最響。白風靜靜地坐在那裡,將尾巴盤在身體的周圍,閉著眼睛緩緩點頭表示贊同。

虎掌得意揚揚地半閉著眼睛享受大家的擁護。接著,他穿過貓群,以最輕微的點頭以示接受任命,然後他縱身一躍跳上高巖,站在藍星身邊,高聲說:「雷族的全體同胞們,我很榮幸被任命為副族長。雖然我從沒有想過自己會獲得如此殊榮,但我仍然要對著獅心的靈魂發誓,我將盡心竭力為大家服務,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他鄭重其事地低下頭,一雙琥珀色的大眼睛盯著貓群,然後從高巖上跳下。

火爪聽見烏爪在身邊喃喃說:「哦,不!」他轉過頭好奇地看看烏爪。

烏爪頭低垂著,喃喃自語:「她說什麼也不該選他啊!」

火爪小聲說:「你在說虎掌嗎?」

烏爪說:「自從他照顧紅尾以來,他就一直想當副族長……」他突然收住了嘴。

火爪重複說:「照顧紅尾?」他的心裡頓時充滿疑問。烏爪都知道些什麼?在森林大會上,他說的那些同河族戰鬥的事都是真的嗎?虎掌是否對紅尾的死負有責任呢?


作者「艾琳·亨特」的其他小說

貓武士首部曲4:風起雲湧》《貓武士首部曲3:疑雲重重》《貓武士首部曲2:寒冰烈火》《貓武士首部曲5:險路驚魂》《貓武士首部曲6:力挽狂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