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上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打在樹冠上落進營地。

火爪整晚都睡得不安穩,早上醒來渾身感到又溼又冷。他站起身抖落身上的雨水,離開巢穴去探望黃牙。

黃牙正在窩裡蠕動身體。她抬眼瞥了一下接近的火爪:「今早我的骨頭真痛。昨晚一直在下雨嗎?」

「後半夜才下的雨。」火爪回答著,小心翼翼地上前為她整理床鋪,「床都浸溼了。你為什麼不搬到育嬰室附近住呢?那裡比這裡擋雨。」

黃牙大聲說:「什麼?要我被那些幼崽鬧得整晚睡不著覺?我寧願渾身溼透!」

火爪看見她的身子僵硬地蜷成一團,說:「那至少讓我給你拿些乾燥的苔蘚來鋪床吧。」看到關於幼崽的話題這麼煩擾她,火爪只好不再提了。

黃牙躺回到床鋪上,平靜地回答說:「謝謝你,火爪。」

火爪感到很吃驚,想知道黃牙此刻是否心情大好。她還是第一次向他道謝,第一次不再叫他「寵物貓」。

黃牙沒好氣地說:「好了,別像個傻帽兒似的站在那裡,去取些苔蘚來!」

這更像他所認識的黃牙。火爪樂呵呵地動了動貓須,點點頭飛一般地離開。

在會場中央,火爪差點兒撞在紋尾身上。紋尾就是前幾天看見黃牙衝那隻小虎斑貓發火的母貓。

火爪說:「對不起,紋尾,你去看黃牙嗎?」

紋尾粗魯地回答說:「我找那個神經病幹什麼?我找的是你,藍星想見你。」

火爪匆匆趕到高巖處藍星的巢穴。

藍星正坐在巢穴外面,舌頭舔著下巴處的灰毛,腦袋有節奏地一點一點。看到火爪,她停下來說:「今天黃牙怎麼樣?」

火爪回答:「她的床鋪被淋溼了,我正要給她取些苔蘚。」

「我會讓一隻母貓去取的。」藍星又舔了一下臉頰,認真地看著火爪問,「她現在能夠自己捕獵了嗎?」

火爪說:「我認為不能,但她走路沒有問題。」

藍星說:「明白了。」她發了會兒怔,「你該回到訓練中了,火爪。你需要加倍努力來補上錯過的課程。」

「萬歲!謝謝你,藍星!」火爪手舞足蹈。

藍星繼續說:「今天早上你同虎掌、灰爪和烏爪一起出去訓練。我已令虎掌評估所有學徒的武士技藝。別擔心黃牙,你離開後我會派別的貓照顧她。」

火爪點頭應諾。

藍星說:「去吧,想必他們已經在等你了。」

火爪說:「謝謝你,藍星。」他一擺尾巴,轉身離開。

正如藍星所料,灰爪和烏爪已經在樹樁旁等候火爪。由於天氣潮溼,灰爪的毛凝成了一團,看起來很不舒服。烏爪則晃動著尾巴在樹樁旁走來走去,一副陷入沉思的樣子。

灰爪看到火爪走來,大聲說:「呦,今天和我們一道訓練呀?」說著抖抖身子,想抖去身上惱人的潮氣。

「是的,藍星說今天虎掌要給我們進行評估。沙爪和塵爪也來嗎?」

灰爪回答:「白風和黑條帶他們去巡邏了。我想虎掌遲些會去找他們。」

烏爪停止走動,站在旁邊焦急地催促說:「好了!我們該走了。」

灰爪說:「我沒問題。做些運動還能暖和點兒呢!」

三隻貓經過金雀花通道走出營地,匆匆趕往沙坑。虎掌還未到,於是他們在一棵松樹下等候,天氣寒冷,只有蓬起毛才能禦寒。

看著烏爪有些神經質地快步來回走動,火爪問:「你擔心這次考核嗎?你才不需要擔心哩,你畢竟是虎掌的徒弟嘛。他在向藍星彙報結果時,會把你誇成是一朵花的。」

「虎掌辦事從來出人意料。」烏爪說道,腳步並不停歇。

灰爪抱怨說:「行行好,坐下來吧。考核還沒開始,你就先累趴下了!」

就在虎掌到來的時候,天空出現了變化,雲層漸薄,不再像密密實實的灰毛,倒像是母貓們墊在新生兒身下的白羽絨球。雲層後面的藍天不再顯得遙遠,但是微風吹散雲朵的同時,也吹來了新的寒冷。

虎掌輕快地和他們打個招呼後話題直接轉入訓練的細節:「最後幾周獅心和我教了你們怎樣在捕獵時保持姿態優雅,今天你們將有機會向我展示你們學到了多少。我給你們每一個人確定了一條線路,你們沿著線路走,要儘可能地多捕獵物,不論捕到什麼,都要帶回營地。」

三名學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既緊張又興奮。想到即將到來的挑戰,火爪感到心跳加速。

虎掌繼續說:「烏爪,你朝巨懸鈴樹的方向走,過了之後一直走到蛇巖為止。對於你那可憐的技藝來說,這條路線可以說是不費吹灰之力。你,灰爪,沿著小溪走,一直到雷鬼路為止。」

灰爪說:「太好了,不過是把爪子弄溼了而已!」虎掌瞪了他一眼,嚇得他不敢再多說。

「最後是你,火爪。藍星不能親眼看見你的表現真令人遺憾。你的路線是穿過鬆林,通過木材場,一直到森林邊為止。」

火爪點點頭,腦子裡開始勾勒要走的線路。

虎掌盯著他們,最後說:「記住,我會監視你們的。」

烏爪第一個離開,直奔蛇巖。虎掌從另一條路進入樹林,只剩下灰爪和火爪留在沙坑裡猜測虎掌會先監視誰。

灰爪說:「我不明白為什麼他會認為去蛇巖容易。那裡到處盤踞著毒蛇,鳥和老鼠都要繞開走!」

火爪同意說:「烏爪要花掉所有的時間去應付毒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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