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心問:「灰條知道這些嗎?」
銀溪點了點頭。火心看著她,心情很複雜,但他不能因為這些感情而違犯武士法典——灰條也不能。「我不管你們族群遇到了什麼問題,反正你都不能再見灰條了。」
「不。」銀溪仰起臉,淚光閃爍,「我們相愛能有什麼害處呢?」
火心看著她,冰冷的雨水滲透進皮毛裡,使他又打了個寒戰。
突然銀溪嘴裡發出低低的嘶吼,嚇了火心一跳:「你必須馬上離開!巡邏隊來了。」
火心聽見河對岸傳來微弱的沙沙聲。再留在這裡也沒有什麼意義了,而且還很危險。沙沙聲越來越近,火心來不及說再見便跳進潮溼的灌木叢裡往家趕。
他跑到那棵橡樹下取回埋藏的獵物。走到半路的時候,一股新鮮的兩腿動物的氣味使他停下腳步。他想起了公主,不知道還有沒有時間去兩腿動物的地盤裡,他想看看公主分娩了沒有。但現在公主也許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兩腿動物的巢穴裡,而族群卻需要獵物。當他意識到自己也同灰條一樣不夠忠誠時,心裡感到非常愧疚。
雨水順著火心的鬍鬚滑到末端。他抖了抖腦袋,將雨水甩掉,然後帶著獵物返回營地。
當他趕回營地時,那裡靜悄悄的,貓們都窩在巢穴裡。火心走過泥濘的會場將獵物放在食物堆上,叼著自己的那一份向武士巢穴走去。今天想在外面吃飯是不可能了。
他走進巢穴,看見灰條正在呼呼大睡,不由得鬆了口氣。如果灰條不去和銀溪見面,對他的病情也許真有好處。
趴在巢穴陰暗處的白風說:「黃牙還沒有吃飯,她一直忙個不停。如果你把捉來的那隻老鼠送去給她,她會感激你的。」
火心點了點頭走出巢穴。如果黃牙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吃,那就說明營地裡的疫情正在趨於惡化。火心走過會場,帶上另一隻老鼠匆匆趕往醫務室。
一隻虎斑貓幼崽躺在會場邊灌木叢下的一張苔蘚床鋪上,黃牙臥在他旁邊正在勸他吃藥。那隻幼崽抽著鼻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看著她,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火心猜到一定就是這隻幼崽得了白感冒。
黃牙聽到火心的腳步聲,轉過身看見他嘴裡叼著的老鼠,說:「那是給我的嗎?」火心點了點頭,將老鼠放在地上。「多謝了。既然你來了,為什麼不試試看你能不能勸動這隻幼崽服藥呢?」黃牙說著話走過來,肩膀上的舊傷使她走起路來仍然顯得步履僵硬。她走到老鼠旁邊開始狼吞虎嚥。
火心走近幼崽。他抬起頭瞅著火心,張開小嘴吸了口氣後劇烈地咳嗽起來。火心輕柔地將一小片綠色的草藥推到他面前,說:「如果你想成為一名武士,你就得習慣於吃這些可怕的東西。因為在你去月亮石之前,你還要吃比這個難吃百倍的草藥呢。」
那隻幼崽的眼睛半閉半合,驚訝地看著他。
火心催促說:「就把它當做是練習好了,為了成為一名武士而做的練習。」
那隻幼崽伸出頭嘗試著吃了一口。
火心在一旁稱讚著,鼓勵他。
黃牙走到他身邊說:「幹得不賴。」她揚了揚鼻子,火心知道她有話對自己說。於是他跟著黃牙走到她睡覺的那塊大石頭下。雨還在下著,黃牙身上的毛都被雨水浸透了,溼乎乎的尾巴拖在泥地裡。
她面色凝重地說:「藍星得白感冒了。」
「但白感冒並不是大病,對嗎?」
黃牙搖了搖頭說:「病情發展得很快,她的身體都被拖垮了。」火心想起藍星僅剩下兩條性命,心裡一沉。黃牙繼續說:「我警告過她不要接近那些病貓,但她執意要去看望他們。她現在在巢穴裡睡覺,霜毛陪著她。」
黃牙眼裡的恐懼使火心懷疑她是否知道藍星性命的事情,他一直認為只有自己知道藍星的秘密。族群裡其他的貓們都認為藍星還剩好幾條性命,不過這種事也許瞞不過一名醫生的直覺。
真相就是,如果藍星失去這條性命,那麼她就只有一條性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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