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心感到在微弱的曙光下自己火一般的毛在發光發熱,於是對灰條說:「又是一個大晴天!」多虧了好天氣,最近他幾乎每天都利用巡邏、狩獵和訓練課程的空隙偷偷溜去看公主。現在,他正和自己的好朋友灰條前往沙坑為炭爪和蕨爪上課。
灰條說:「希望在葉子凋落的季節裡每天都有這樣的好天氣。」火心知道長著厚毛的灰條多麼討厭雨天——厚毛淋溼後就會貼在他的身上,火心的毛都乾透了,他的毛卻還溼漉漉的。
兩位武士來到沙坑邊,看見炭爪正在踢一堆結霜的樹葉。樹葉被踢得亂飛,炭爪跳起來一個滾打過去抓住一片將要落地的葉子。
火心和灰條對視一眼,均感好笑。
灰條說:「至少炭爪已經為今天的日程安排做好熱身準備了。」
蕨爪跳起身,睜大眼睛抬頭看著師父說:「早上好,灰條。今天有什麼安排?」
灰條告訴他:「上捕獵課。」他和火心先後走進沙坑。
炭爪衝過來問:「去哪兒?捉什麼?」
火心被她的激情所感染,回答說:「我們去太陽石。我們能捉什麼就捉什麼。」
炭爪大聲嚷嚷道:「我要捉水老鼠。我還沒有嘗過水老鼠的滋味呢。」
灰條提醒說:「今天我們捕到的獵物要先給老年貓們帶回去。但是我敢肯定,如果你乖乖地向他們提出要求,他們將很樂意和你共同分享。」
炭爪說:「那好吧。去太陽石怎麼走?」說著,她跳上沙坑,一頭扎進樹林裡。
「這邊!」火心說著,跳上沙坑相反的一邊。
「好的。」炭爪奔回沙坑,趕上火心,落葉被她踢得四處飛舞。
灰條跳起來抓住飄過頭頂的一片葉子,將它按在地上,嘴裡發出滿意的嗚嗚聲。看見蕨爪在看自己,灰條連忙說:「哦,決不放過任何練習捕獵技能的機會。」
四隻貓沿著老路來到太陽石。太陽高掛在天上,在他們面前,一條石坡從鬆軟的土地裡拱出,坡面上密密麻麻布滿了裂紋。習慣了森林裡陰暗環境的他們,突然面對著這塊反射出耀眼陽光的大石頭,不得不眯起眼睛。
火心眨眨眼睛,宣佈說:「這裡就是太陽石。來吧!」
炭爪跟在他後面走上石坡說:「哇!感覺真棒!」火心知道她說得沒錯。在森林裡冰冷的地面上走過之後,再在石坡上走走,便感到一種舒適的暖意。
他們爬上石坡休息,石坡的另一面陡峭得多。石坡邊是從高地上流下的那條河流,也是河族的邊界。這條河在太陽石這裡打個轉後,便蜿蜒伸入河族的領地。火心想聽聽輕柔的潺潺流水聲,但卻什麼也聽不到——也許乾旱過後這條河變淺了。
火心舒展開身體,身下的石頭暖洋洋的,太陽照在身上也是暖洋洋的,他舒服得只想大喊。他閉上眼睛,能夠躺在這裡使他十分驕傲。世世代代的雷族貓們曾在這裡取暖,也為了保衛這塊地方而進行艱苦卓絕的戰鬥。
灰條躺在他身旁,對兩個學徒說:「快來呀,趁著晴天曬曬太陽,往後還有很長一段時間要挨凍呢。」兩個學徒躺在老師們身旁,感受著漸漸透入皮毛的溫暖,嘴裡發出嗚嗚聲。
蕨爪問:「這裡就是紅尾犧牲的地方嗎?」
火心謹慎地回答:「是的。」
炭爪直起脖子問:「虎掌也是在這裡殺了橡心為他報仇的嗎?」
火心的毛豎起來,他想起烏爪對於那次戰鬥的描述——紅尾對橡心的死負有責任,而虎掌則殺了本族的族長代表紅尾。火心撇開這些令他心神不寧的想法,簡單回答說:「就是這個地方。」兩個學徒均不再做聲,只是害怕地朝坡下望去。
突然,火心聽到一個聲音。他豎起耳朵,小聲說:「噓,你們聽到什麼了嗎?」
兩個學徒直愣愣地豎起耳朵。
蕨爪小聲說:「我聽到扒東西的聲音。」
灰條小聲說:「也許是一隻水老鼠。你們能聽出聲音是從哪裡傳來的嗎?」
「那邊!」炭爪說著跳起身。只聽那個扒東西的聲音越來越激烈,然後突然就消失了。
火心說:「我想它聽到你的聲音了。」炭爪像只落秧的茄子,一下子蔫了。蕨爪被姐姐失落的樣子逗得嗚嗚直樂。
灰條說:「沒關係,現在你知道緩慢匍匐的好處了吧,捉水老鼠時尤其要注意。它們的行動太敏捷了!」
火心提出忠告:「老老實實坐在那裡認真聽。下次再聽到什麼情況時,要先搞清楚方位然後再慢慢接近。老鼠連你身上的毛髮出的簌簌聲都能聽見,因此務必使它們以為那是風從石縫間吹過的聲音。」
他們靜靜坐在那裡誰都不敢再輕舉妄動,直到那個扒東西的聲音再度響起。火心站起身,豎著耳朵悄悄爬了過去,每一步都輕輕落地,神不知鬼不覺地走到一條石縫邊停住。那個扒東西的聲音還在響。火心撲上前,伸出前爪朝裡面一抄,將躲在暗處的一隻胖水老鼠抓出來用力甩到石坡上。那隻水老鼠吱吱尖叫,落在地上被摔得直髮蒙,火心上前迅速結果了它的性命。
炭爪大喊:「哇嗚!我也要試試!」
灰條說:「彆著急,還有很多機會呢。現在我們回森林裡去吧。」
炭爪抗議說:「我們不再捉點兒別的東西嗎?」
火心說:「你聽到那隻水老鼠的尖叫聲了嗎?」炭爪點點頭。火心告訴她:「那麼附近其他的動物也都聽見了,獵物們會暫時躲避起來。我應當在它發出聲響之前就殺掉它。」
灰條樂得貓須直顫:「我可一句話都沒有說。」
火心叼起那隻死水老鼠,和其他貓一起走下石坡朝森林裡走去。雖然現在是中午,但在太陽石上享受過陽光的溫暖之後,走在森林裡仍覺得冷。火心聞了聞河族邊界處新留下的氣味標記。他們面前是一片坡度平緩的河岸。
一片落葉從蕨爪面前飄落,他立刻跳起來捉住,高興得不得了。
灰條說:「幹得漂亮!捉水老鼠對你來說不成問題了!」蕨爪聽了更加高興。
炭爪說:「那一下真厲害,蕨爪!」她用鼻子頂了頂弟弟的肩膀,然後望著河岸。
火心嘴裡銜著水老鼠含糊不清地說:「今天的河面很平靜。」
炭爪興奮地說:「那是河水結冰的緣故。我能隔著樹林看見!」
火心放下水老鼠,望著長滿樹木的河岸說:「結冰了?全凍住了嗎?」河的表面白濛濛一片,看不到河水流動。炭爪說得對嗎?火心有些激動。他從未見過河面結冰的景象。
炭爪問:「我們能去看看嗎?」不等火心回答,她便跨過河族的邊界朝那條小河跑去。看見炭爪跑進河族的領地,火心的興奮立刻變為了恐懼。他不能大聲喚她回來——這樣會引起附近的河族巡邏隊的注意。但他必須要攔住她。於是他一路狂奔追趕炭爪,灰條和蕨爪緊隨其後。
他們在河邊追上炭爪。只見除了小河中心以外,河面幾乎完全凍住了。河水從兩邊冰岸間急速流過。火心想起掉進峽谷的白掌,不由打了個寒戰。他正要招呼大家回去,這時灰條的耳朵突然豎了起來。
作者「艾琳·亨特」的其他小說
《貓武士首部曲4:風起雲湧》《貓武士首部曲3:疑雲重重》《貓武士首部曲1:呼喚野性》《貓武士首部曲5:險路驚魂》《貓武士首部曲6:力挽狂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