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心身旁的蕨爪掙扎著站起來,一個肩膀上的皮毛被扯爛耷拉著,身上全是血和灰土,但雙眼卻炯炯放光。
火心說:「幹得漂亮,你打起仗來就像一名武士。」
蕨爪的眼睛更亮了。
這時,大家向藍星聚攏過去,個個渾身泥汙、鮮血淋漓,均已疲憊不堪。眾貓低著頭都不說話,沒有任何勝利後的喜悅。
黑條怒氣衝衝地對藍星吼道:「這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後果!你要我們留下斷尾,現在我們為了保護他,全都掛了彩。是不是我們的同胞非要為他犧牲你才甘心?」
藍星心煩意亂:「我知道這件事不易做,黑條,但我們必須去做我們認為正確的事情。」
黑條輕蔑地說:「為了斷尾嗎?我恨不得殺了他!」
一些武士出聲表示贊同。
藍星看起來似乎突然間老了許多,脆弱了許多。「黑條,」虎掌分開貓群走到藍星身邊,「你正在對我們的族長說話,怎麼連一點兒尊重都不懂。」
黑條瞪了他們一會兒,然後低下頭去。虎掌從左至右,緩緩掃視群貓。
藍星說:「火心,去把黃牙叫來。」
火心轉身正要向巫醫巢穴走去,一抬眼看見黃牙帶著炭爪已經來到會場。這兩隻貓當即開始檢查武士們的傷勢,依照輕重緩急分別救治。等輪到火心的時候,他看到灰條從營門口閃身進來。他身上的皮毛完好無損,嘴裡叼著兩隻獵物。
虎掌離開炭爪,走到會場中央迎上灰條,問:「你去哪裡了?」
灰條一臉迷惑不解的樣子。他將獵物放在地上,說:「打獵啊。這裡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虎掌鼻子裡發出嗤的一聲,說:「什麼事,這個樣子能有什麼事?風族和影族聯合入侵,要殺死斷尾。那時我們急需武士,不過看樣子你不在這裡。你剛才在哪兒?」
火心暗想:肯定是和銀溪在一起唄。幸虧灰條還帶著獵物回來,也好有個交代。
灰條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分辯說:「哼,我怎麼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是不是離開營地之前都要得到你的准許呀?」
火心提心吊膽——灰條應該知道這樣惹怒虎掌可沒什麼好處呀,也許是他惱羞成怒了。
虎掌低吼道:「你,還有火心,我看你們總是不順眼!」
「打住!」火心勃然大怒,「營地被襲擊時,我可是在場的啊。況且灰條沒有參加這次戰鬥也不是他的錯。」
虎掌冷冷地看著灰條,然後目光移向火心,說:「小心!我一直盯著你們呢。」說完轉身回到炭爪那裡。
灰條嘟囔:「好像我會在意似的。」雖然嘴硬,卻不敢接觸火心的目光。
灰條把獵物放到獵物堆上,火心則回去找巫醫治療傷口。
黃牙為他檢查完傷口後,呵斥道:「哼!如果再被扯下些毛來,你就變成光身子泥鰍了。不過傷口不深,不會要你的命的。」
炭爪取來一捆蛛絲,把它壓在火心眼睛處的傷口上。她輕輕觸了觸火心的鼻子,小聲說:「火心,你真勇敢。」
火心不好意思地說:「別這麼說。我們都是在做些必須做的事情吧。」
黃牙突然說:「不過做起來可著實不易。我打過仗,我清楚。」她轉身盯著藍星的眼睛說:「藍星,謝謝你。你為了保護斷尾,讓族群冒這麼大的風險,我心裡十分感激。」
藍星搖了搖頭,說:「不必謝我,黃牙。這件事關係族群的榮譽,雖然斷尾惡貫滿盈,但他現在應該得到我們的同情。」
黃牙低下頭,聲音低得只有藍星和火心能夠聽見:「他給收留我的族群帶來了巨大的危險,對此我很抱歉。」
藍星湊近舔了她一下以示安慰,臉上的表情就像是一位母親在寬慰煩躁的孩子。森林大會後的那一幕重又浮現在火心眼前:月光照在三隻銀灰色的貓身上——他們是藍星、霧腳和石毛。
他倒吸了口涼氣。他沒有看錯吧?三隻貓長得如此相像,除了血緣關係又該如何解釋呢?霧腳和石毛是親姐弟,這是他知道的——灰池曾告訴他,他們原先帶有雷族的氣味。
有沒有這種可能,那就是藍星的孩子根本沒有死。霧腳和石毛會是這位雷族族長失去的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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