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風驚歎道:「我的天啊!」
灰條和奔風也都附和著,火心則心中驚駭,說不出話來。看到眼前波光粼粼的大水,此刻他回想起斑葉的預言:「水能滅火。」
他心裡泛起陣陣寒意,竭力想弄明白這場洪水如何能威脅到他們的族群。凝神專注之時,火心連灰條什麼時候走到他身邊都不知道。灰條滿眼驚懼,不用問火心也知道他是害怕銀溪出事。
河族一邊的河岸地勢較低,因此洪水漫得更遠。至於島上的營地,火心不知道會被淹沒多少。儘管對河族心存疑慮,但火心對銀溪的好感仍是與日俱增,而且他對霧腳和灰池也懷有敬意。他不敢想象她們被迫離開營地,或者更糟——被淹死的情景。
奔風走到水邊,朝對岸望去,說:「河族這下可倒大黴了。不過也好,他們遊不過來了。」
火心感覺到奔風的幸災樂禍勾起了灰條的怒火,急忙給灰條使了個眼色,說:「哦,我們現在不能巡視邊界了。我們要立即趕回去把這裡的情況向藍星彙報。」看到灰條一臉痛苦地望著河對岸,他堅決地說,「走吧,灰條。」
藍星聽到這個訊息立即跳上高巖,如往常般喊道:「所有達到年齡的貓帶上自己的獵物到高巖下開會。」
眾貓從巢穴裡魚貫而出進入會場。火心在群貓前面選了個位置坐下,一瞥眼看見雲崽跟在紋臉身後蹦蹦跳跳地來到會場,心裡暗自慍怒——雲崽年齡太小,根本沒有資格參加大會。他看到黃牙和炭爪遠遠站在香薇通道入口處。即使是斷尾,也在鼠毛的推搡下從巢穴裡走出來。
上午的明媚陽光漸近尾聲,密雲積聚,遮天蔽日。柔和的輕風漸漸強勁,一陣刺骨的寒風颳過會場,將圍坐在高巖下的群貓的毛吹得貼在身上。火心打了個寒戰,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出於憂慮。
藍星說:「雷族的同胞們,我們的營地正處在危難之中。雪融化了,但河水卻衝上了岸。我們領土的一部分已被洪水淹沒。」
眾貓齊聲愕然驚歎。藍星提高聲音說:「火心,把你看到的情況給大家說一下。」
火心站起身,將河水淹及太陽石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給眾貓講了一遍。
聽完後,黑條說:「這聽起來對我們沒什麼威脅,我們仍有很多領土可以捕獵。讓河族去為這場洪水操心吧。」
貓群中發出一片贊同聲,虎掌則一言不發,紋絲不動地坐在高巖下,只是偶爾晃動兩下尾巴。
藍星大喊道:「安靜!洪水有可能淹到這裡,那時行動就晚了。有些事情是超越了族群間的對抗的。我不想聽到任何有關河族貓在這次洪水中遇難的訊息。」
火心注意到藍星說話時,眼裡的目光非常炙熱,似乎話裡有話。他感到十分困惑,記得當初談及河族武士時,藍星表現得很暴躁。此刻,她神情激動,將心裡湧動的同情表露無遺。
團毛說:「我記得上次河水大漲,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四大族群的貓被淹死不少,獵物也都在劫難逃。因此,即使倖存下來的貓,也是餓得半死不活。這不僅僅是河族自己的事務。」
藍星說:「說得好,團毛。對於那段日子,我也是記憶猶新。我永遠都不希望那幕慘劇再度上演,但既然事情已經發生,我命令:所有的貓都不得單獨外出,幼崽和學徒至少在一名武士陪同下方能離開營地。巡邏隊負責探察洪水的漲幅——虎掌,你來抓這件事。」
虎掌說:「是,藍星。我還要派出捕獵隊,我們必須在大水漫漲之前儲備充足的獵物。」
藍星贊同道:「好主意。」隨後提高聲音對全族說:「會議到此結束,大家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她從高巖上跳下,輕輕落地,走過去和團毛等老年貓們談話。
火心正等待虎掌派自己外出巡邏,忽然看見灰條正從貓群外圍偷偷溜走。他急忙走過去,趕在灰條進入金雀花通道前攆上,附在他耳邊小聲說:「你要去哪裡?藍星剛說過不許單獨外出。」
灰條驚懼地瞅了他一眼,說:「火心,我必須去見銀溪。我得知道她是否平安。」
火心嘆了口氣,他理解灰條的感受。但此時去見銀溪實在不是明智之舉。他問:「你怎樣渡河呢?」
灰條倔犟地說:「我會想辦法的,不過是些水罷了。」
火心想起上次灰條掉進冰窟窿裡,還是銀溪出手相救,於是罵道:「拜託,別那麼愚蠢!你以前差點兒淹死,還想再來一次嗎?」
灰條沒有搭話,只是轉過身又往通道外走。
火心扭過頭,看見大夥兒在虎掌的指揮下正分成若干小隊準備外出巡邏。他低聲喚住灰條:「站住,灰條!」
看到灰條停下腳步,他跑到虎掌身邊說:「虎掌,灰條和我從太陽石沿著河族邊界巡視,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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