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心看著她離開,暗暗對自己說,雲爪的離去並不意味著他成了孤家寡人。雖然任命儀式出了岔子,但族裡大多數貓似乎已經接受他當副族長了。火心只希望星族也能這麼想,一想到這裡,原先的那種恐懼又襲上了他的心頭,令他心亂如麻。雲爪的離去是不是意味著星族在通過奪去一位預備武士,來發出懲罰雷族的訊號呢?還可能更壞,武士祖先們是不是在暗示寵物貓永遠也不屬於族群呢?
火心感覺四肢像灌滿了鉛一般沉重。他把獵物放進獵物堆裡,向四周看了看。沙風正躺在奔風旁邊,爪子中間擺放了一隻麻雀。兩隻貓目光相接,沙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知道應該去說聲對不起,但眼下當務之急是把雲爪的事情告訴藍星。
火心走到族長巢穴外向內通稟,令他吃驚的是,回答他的竟然是白風的聲音。他頂開苔蘚走了進去,看見藍星躺在她的窩裡,正和白風相互舔梳。看來藍星也像其他的武士們那樣,喜歡找個可信的朋友來做伴了。火心看見她臉上露出一副心滿意足的神情,不忍心用這個壞訊息打斷她的興頭,心想待會兒再告訴她也不遲。
藍星問:「有什麼事嗎?」
火心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只是想知道你餓不餓。」
藍星迷惑不解地說:「哦,謝謝你的好意,不過白風給我拿了些吃的東西。」她向地上那隻吃剩一半的鴿子低了下頭。
「嗯,很好,那我就不打攪你享用美餐了。」說著,還沒等藍星問他這一天都去哪兒了,他便急急忙忙退出巢穴。他回到獵物堆前,銜起他早先捕到的那隻老鼠向沙風和奔風躺著的地方走去。
奔風衝他打招呼說:「嘿,快來,我還以為你吃不上晚飯了。」
火心本想回答得友好些,哪知話到嘴邊竟成了粗魯的一句:「忙了一天。」奔風瞅了瞅沙風,見她根本沒理他們的副族長。火心看見奔風的鬚子微微顫動了幾下。
火心小聲對沙風說:「早先的事情對不起了。」
沙風沒有抬頭,嘟囔說:「那也沒什麼。」
火心說:「你一直都是我的好朋友,我很抱歉令你覺得你在我的心目中無足輕重。」
「哦,嗯,下次說話的時候拜託從腦子裡過一下。」
火心問:「我們還是朋友嗎?」
沙風說:「我們一直都是啊。」
火心鬆了口氣,挨著沙風趴下。奔風一言不發,但火心瞅見他的眼裡蘊涵著笑意。火心和沙風的關係顯然已經引起了族裡其他武士的注意。火心感到如芒刺在背,他尷尬地向會場望去。
黑條正坐在學徒巢穴門口前和蠟爪說話。火心奇怪他不去和眾武士們進餐,卻在那裡和塵毛的徒弟嘀咕什麼。只見蠟爪搖了搖頭,但黑條不停地對他說著什麼,最後蠟爪低下頭,穿過會場向火心他們走來。
火心的耳朵動了動。從黑條瞅蠟爪的眼神來看,一定有什麼事要發生了。
蠟爪走到火心面前停下腳步,他渾身肌肉緊繃,尾巴緊張地搖晃著。
火心問:「有什麼事不對嗎?」
蠟爪說:「我想問問雲爪在哪兒?他說他會在晚飯前回來的。」
火心瞥了眼會場那邊的黑條,見他正饒有興趣地望過來,火心生氣地說:「告訴黑條,如果他想知道什麼事,叫他自己來問我!」
蠟爪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對不起了。黑條告訴我……」他咬了咬牙,猛地抬起頭說,「其實,不只黑條想知道,我也很擔心。按照雲爪的保證,他早該回來了。」他遲疑了一下,移開目光,接著說,「不管雲爪做了什麼,他可一向說話算數啊。」
火心很是驚訝,他從沒想到雲爪在學徒中間竟有這麼高的威信,學徒們竟然像尊重武士那樣尊重雲爪。但是,蠟爪說的「不管雲爪做了什麼」又是什麼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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