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心從香薇通道里出來,看見鼠毛的徒弟刺爪嘴裡叼著兩隻老鼠正朝獵物堆那邊走,於是叫住他問:「你看見雲爪了嗎?」刺爪搖了搖頭。火心心裡立即升起一股無名之火。雲爪爬也該爬回來了!
他命令刺爪:「好吧。把這兩隻老鼠給老年貓們送過去。」刺爪應了一聲,快步走開了。
火心氣得渾身發顫,不過他生這麼大的氣更多的是出於恐懼。他心裡吼道:虎掌捉住他怎麼辦?他急急忙忙趕往藍星的巢穴,想向她彙報完老師的人選後便去尋找雲爪。
火心來到高巖下,來不及梳理蓬亂的毛便朝內通稟。聽見藍星迴應,他立刻走了進去。藍星還和他離去時一樣,怔怔地躺在窩裡。
火心低下頭說:「藍星,我認為塵毛和黑條將會是好老師。」
藍星扭頭瞥了他一眼,然後坐直身體,淡淡地說:「那好啊。」
火心心頭湧起一股失望之情。藍星看起來根本不關心他選誰當老師。火心問:「我把他們叫來,由你親自告訴他們這個好訊息嗎?」接著補充了一句,「他們現在出去了,等他們回來後,我……」
「他們出去了?」藍星的鬚子抽動了一下,「兩個都出去了?」
火心不安地解釋著:「他們去巡邏了。」
「白風在哪裡?」
「出去訓練亮爪了。」
「那鼠毛呢?」
「和蕨毛、沙風捕獵去了。」
藍星問:「所有的武士都離開營地了?」
火心看見她的肩膀縮緊,頓時心裡一沉。藍星在害怕什麼呢?他想起了雲爪,想起了今天早晨在寂靜的叢林中自己的恐懼。火心竭力保持鎮定,向藍星保證說:「大夥兒很快就回來了,而且我還在這裡嘛。」
藍星厲聲呵斥:「別來哄我!我可不是被嚇壞的幼崽!」火心嚇得後退了一步,只聽藍星繼續說,「在大夥兒回來之前你不許離開營地半步。上個月我們被襲擊了兩次,我不想讓這個營地變成一個空城。從今往後,至少要留下三名武士守衛營地。」
火心驚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敢看藍星的眼睛,生怕看後認不出她了。他小聲說:「是,藍星。」
「黑條和塵毛回來後,叫他們到這裡來。我想在典禮舉行前和他們談談。」
「遵命。」
「下去吧!」藍星朝他晃了晃尾巴,彷彿認為他在浪費時間,將族群置於危險境地似的。
火心退出了巢穴。他坐在高巖下扭過頭去舔尾巴。他該怎麼辦呢?他真想奔進叢林找到雲爪,把他安安全全地帶回營地,但藍星已經命令他在大夥兒回來之前不許離開營地了。
正在這時,他聽到營地外的灌木叢裡發出沙沙的聲響,隨即嗅到黑條、奔風和塵毛的氣味。他們走進金雀花通道,腳步聲慢了下來。不一會兒,奔風第一個從金雀花通道里走了出來。
火心精神一振,現在他可以出去找雲爪了。他急忙跑過去問:「情況怎麼樣?」
奔風報告說:「沒有發現其他族群的跡象。」
黑條插嘴說:「不過我們在兩腳獸地盤的附近,嗅到了你徒弟的氣味。」
火心竭力裝作漫不經心地說:「你看見他了?」
黑條搖了搖頭。
塵毛嘻嘻壞笑道:「我想他是在兩腳獸的花園裡找鳥吧,大概那比較合他的口味。」
火心沒有理會他的譏諷,問奔風:「氣味新鮮嗎?」
「很新鮮。不過我們跟丟了他的蹤跡,所以就回來了。」
火心點了點頭。至少他知道該去什麼地方找雲爪了。他說:「黑條和塵毛,藍星讓你們去她的巢穴裡一趟。」看著黑條和塵毛朝藍星的巢穴走去,火心猶豫了一下,不知道是否該和他們同去,以免藍星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來。這時,他看見奔風帶著刺爪正朝營門口走,急忙喊道:「你們要去哪裡?」藍星要三名武士留守營地,如果奔風離開,他就不能去找雲爪了。
奔風回過頭說:「我答應了鼠毛,今天下午要教刺爪捉松鼠。」
「但我……」火心的聲音戛然而止,奔風好奇地瞅過來。他不能讓別的貓看出來他多麼擔心雲爪,於是他搖了搖頭,說:「沒什麼。」奔風和刺爪消失在金雀花通道里。火心看見刺爪乖乖地跟在奔風后面,心裡感到有些慚愧。為什麼他就不能使自己的徒弟這麼聽話呢?
那一下午對火心來說如同一年般漫長。他坐在武士巢穴外,豎起耳朵,一有風吹草動便以為是雲爪回來了。原本藍星的擔心使得他心亂如麻,但巡邏隊向他報告說除了嗅到雲爪的氣味外,沒有發現任何入侵者的蹤跡,這令他大為寬心。
太陽落下樹梢的時候,捕獵隊回來了。白風和亮爪跟在後面,無疑是被獵物氣味吸引回來的。不久,長尾和迅爪也回來了,但云爪仍然遲遲未歸。
今天的獵物特別豐盛,不過沒有貓去吃。學徒典禮的訊息已經不脛而走,傳遍了營地。火心聽見亮爪、刺爪和迅爪在學徒巢穴外興奮地小聲議論著,見到藍星從族長巢穴裡走出,他們急忙安靜下來,齊齊地抬起頭,眼裡都充滿了期待的目光。
藍星輕輕一躍,跳上高巖。顯然,她身上的傷口已經痊癒了。但火心不知道是該寬心還是該憂心,為什麼她心靈的創傷不能像身體的傷口那樣迅速癒合呢?藍星仰起臉發出號叫,召集大家開會。也許是近來不常說話的緣故吧,她的聲音聽起來乾巴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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