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心從武士巢穴裡走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爬上了樹梢。他抖掉沾在身上的枯葉,深吸了口清爽的空氣,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儘管昨晚的森林大會上發生了那麼大的變故,但營地裡的生活仍如往常一樣:蠟爪和雲爪正忙著用細枝修補圍牆,金花和柳帶在育嬰室外看著孩子們玩耍,蕨毛幹完了自己的活兒和他們一起玩,白風銜著滿嘴的獵物正往營地內走。雖然火心仍感到惴惴不安,但他擔心的偷襲並沒有發生。
他向四周望了望,沒看到沙風的影子。沙風一大早就領著巡邏隊出去了,直到現在還沒回來。她沒有去參加森林大會,火心很想找她聊聊森林大會上的事。
「火心!」
是藍星的聲音。火心急忙轉頭,看見藍星從族長巢穴裡走了出來。
「是,藍星,有什麼事?」
藍星伸著脖子說:「到我巢穴裡來,我們商量點兒事情。」
火心跟在後面,發現她的腳步很急促,尾巴也晃個不停。雖然眼前並沒有敵人,但她顯出一副躍躍欲試的神情,彷彿要投入戰鬥一般。
回到族長巢穴,藍星走到鋪墊上,面對火心坐下,低聲說:「昨晚你聽到高星那些歇斯底里的話了,他死活不承認風族偷獵的事實!所以我們只能做一件事情,必須發動攻擊!」
火心張大嘴巴看著她,隔了半晌方才結結巴巴地說:「可是,藍星,我們不能這麼做啊!我們的族群現在實力不足。」他又想起增添武士的事來,如果不是藍星拒絕,他們現在會多出四名武士,但他可不敢和藍星提這件事。「我們承受不了武士的傷亡。」
藍星兇巴巴地瞪著他說:「你說雷族已經虛弱到不能保衛自己的地步了?」
火心焦急地說:「保衛自己和發動進攻完全是兩碼事呀!藍星,我們還沒有確切證據證明風族偷了……」
藍星開始變得面目猙獰,身上的毛都豎了起來。她走上前逼視著火心,厲聲喝道:「你在質疑我的判斷嗎?」
火心平靜地說:「我不想看到無謂的流血,所有的跡象都表明森林裡有一隻流浪狗,是它在捕獵兔子。」
「我說過狗不會獨自遊蕩!它們總是跟在兩腳獸身邊。」
「那麼狗的氣味又是從何而來呢?」
「住口!」藍星揮了一下爪子,擦著火心的鼻尖而過,他硬著頭皮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我們今晚出發,明天一早便向風族發動攻擊。」
火心心裡一沉。為族群而戰本來是武士的榮耀,但他從沒有遇到過這樣稀裡糊塗的戰鬥,他不想讓雷族或者風族為此付出血的代價。
藍星問:「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火心?你去挑選武士,給他們下達命令,他們必須在月亮落山前準備完畢。」她的眼睛裡閃著熊熊的火焰,就像摧毀森林的那場大火,彷彿要將火心燒成灰燼一般。
他說:「是,藍星,但……」
藍星生氣地打斷他的話:「你害怕風族嗎?還是你只會對星族唯唯諾諾,連自己族群的權利都不敢捍衛了?」她走到洞穴的石壁邊,然後又走了回來,把臉湊到火心面前低聲說:「你太令我失望了,你,就像族裡其他武士一樣。像你這樣質疑我的命令,我怎麼還能相信你會把全部力量都投入戰鬥中呢?火心,你讓我沒有選擇了,我將親自帶隊攻擊風族。」
火心對藍星這一決定持一百二十個反對意見。藍星一天比一天衰老,氣力也在一點一滴地失去,她只有最後一條性命了,而且還神志不清。不過看見藍星那副火冒三丈的樣子,他還是不敢提這些情況。「一切按您說的辦,藍星。」
藍星說:「那麼就照我的命令做吧。」火心退出巢穴,藍星狠狠地盯著他,在他背後大吼道:「你和我一起去,但是記住,我會一直監視你的。」
火心走到巢穴外,頓時打了個寒戰,就像剛從冰水裡爬出來一樣。他的任務是挑選攻擊隊成員,並且命令他們準備月亮落山後出發,但他打心眼兒裡不願意執行這項任務。偷獵兔子的是狗,而不是風族,攻擊一個清白無辜的族群絕不是星族的心願!藍星犯了大錯誤。
火心下意識地向巫醫巢穴走去,也許炭毛能給他一些建議。她聰明睿智,而且和星族保持著特殊聯絡,應該比他更清楚下一步該怎麼走。他走到巫醫巢穴外的空地上,喊了幾聲炭毛的名字,裡面卻沒有應答。他把頭伸進巫醫巢穴,才發現除了沿著石壁整齊擺放的草藥外,裡面空蕩蕩的。
他走出香薇通道,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這時,他看見刺爪拖著一捆苔蘚往老年貓巢穴那邊走。刺爪看見火心,立刻放下嘴裡的苔蘚說:「火心,炭毛外出採藥了。」
火心問:「在哪裡採藥?」如果炭毛在營地附近,他就去找她。
刺爪聳了聳肩膀說:「不知道,抱歉。」說完,他銜起苔蘚走了。
作者「艾琳·亨特」的其他小說
《貓武士首部曲4:風起雲湧》《貓武士首部曲3:疑雲重重》《貓武士首部曲2:寒冰烈火》《貓武士首部曲1:呼喚野性》《貓武士首部曲6:力挽狂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