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爪吃驚地睜大眼睛。火星這才想起來烏爪對森林大會上發生的事情還一無所知,於是他簡要地把虎星的所作所為對烏爪講了一遍。
烏爪聽完後驚呼:「這可真是場災難啊!我能幫什麼忙嗎?我可以和你們一起去。」
他顯得精神十足。火星估計烏爪期待著這次歷險,想想當初烏爪被虎星嚇得魂飛魄散的模樣,如今的變化可真大啊!
火星覺得讓烏爪隨行能多個幫手,便說:「那可就太好了。」
火星在叢林間疾奔,兩位老朋友伴隨左右。他彷彿又回到三隻貓從前做學徒時一同訓練一同捕獵的光景,肩上擔負的責任沒有了,自己又是一隻無憂無慮的小貓。
不過他知道往日的時光一去不返,如今他是族長,一族老小的生活都指望他了。
他們走出森林時,太陽已經偏西了。火星讓灰條和烏爪留在原地等候,自己則利用灌木叢做掩護一直走到能夠望見河流的地方。
這裡的河水很淺,有些鵝卵石露出了水面,踩著它們就能過河。火星嗅到一股濃烈的貓的氣味——是河族和影族的混合氣味。只見一支巡邏隊正沿著對岸行走,由於距離太遠,火星看不清他們是誰,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巡邏隊裡沒有霧腳和石毛那灰色的身影。
火星心裡一陣失望。如果霧腳和石毛能在邊界處出現,那麼灰條就能向他們打聽孩子們的訊息,他們也不必再進一步冒險了。現在,他們不得不潛入河族領地。
火星知道要想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出河族領地是件極困難的事。如果對方發現他這個族長竟然偷偷溜進外族的領地,那他的麻煩可就大了。但為了灰條,他不得不這麼做。
灰條匍匐過來,小聲說:「出什麼事了?為什麼停下來?」
火星將耳朵朝那支巡邏隊擺了擺。過了一會兒,只見巡邏隊消失在河岸的蘆葦叢裡,氣味也漸漸淡了。
火星說:「好啦,咱們走吧。」
火星第一個踩著河面上的鵝卵石過河。奔騰的激流令他回想起上一次發洪災的情景。為了救霧腳的兩個幼崽,他和灰條差點兒淹死,他們還為吃不飽肚子的河族貓提供獵物。豹星顯然已經忘了這些。
不過現在想這些事情也是白想。火星過河後立刻鑽進蘆葦叢裡,探查附近有無敵人。這裡只有巡邏隊的氣味,而且越來越弱。
他躡著腳步沿著河邊逆流而上向河族營地走去,灰條和烏爪跟在後面。
一陣微風吹來,空氣中忽然多了一股新的氣味。火星心生警覺,立刻停下腳步。這是一股腐爛的氣味,簡直是臭氣熏天。
烏爪忘記了身處險境,大聲說:「呸!什麼味道?」
火星強忍住沒有嘔吐,說:「我不知道,說是狐狸的糞便吧,可又沒有狐狸氣味。」
灰條抱怨說:「不管是什麼,反正臭死了。好啦,火星,我們得趕緊走,別讓敵人發現我們。」
火星說:「不行。我知道你擔心孩子們,灰條,但這件事太奇怪了,我們必須去探個究竟。」
只見前方不遠處,一條小溪緩緩而下匯入主河道。火星沿著小溪行走,蘆葦叢越來越茂盛,那股臭味也愈發濃烈,其中還夾雜著許多貓的氣味,既有影族的也有河族的,似乎是一支巡邏隊。火星朝夥伴們晃了晃尾巴,示意他們跟來。這時他逐漸聽到前方傳來的聲音:一群貓在蘆葦中穿梭發出的沙沙聲和講話聲混在一起。
灰條小聲說:「怎麼回事?這裡並不靠近營地啊。」
火星擺了擺尾巴,示意灰條不要出聲。幸好這裡的臭味濃烈,遮掩住了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雷族氣味,他們隱蔽起來,不太容易被發現。
火星繼續向前靠近,行動時更加小心翼翼。他爬到會場邊,蘆葦叢到這裡開始變得稀疏。火星緊貼陰溼的地面儘可能地向前爬,直到他能夠看見外面的情景。
火星一眼望去,驚得差點兒失聲尖叫。只見小溪幾乎被隨意丟棄的獵物殘骸堵住了,溪岸上趴著許多貓,都在撕咬著獵物。不過這並不是令火星感到震驚的。
原來在他藏身處的正對面,竟然有一座白骨堆成的小山。骨山在夕陽的餘暉中發出白森森的光,其中有些骨頭小若牙齒,有些骨頭則大如狐狸或者獾的腿骨。
火星頓時如墜冰窟,那一刻他彷彿又回到了夢裡,那座陰森森的骨山,如今竟然出現在真實的世界裡。更令他感到膽寒的是,昂首高臥在骨山上的就是新近合併成立的虎族族長。
火星恨不得撒腿就跑,但他必須查清楚虎星在幹什麼勾當。這時灰條和烏爪也爬過來,烏爪身上的毛豎立起來,灰條則顯出一副難受至極的樣子。
震驚過後,火星定了定神,開始做進一步的觀察。他發現這座小山僅僅由獵物的骸骨組成,不像夢裡那樣還有貓的骨頭。骨山的一側站立著影族族長代表黑腳,另一側則站著豹星。只見豹星不停地東張西望,神情非常緊張。火星猜測她是否後悔把族群交給虎星了,他知道豹星胸懷大志,一心想壯大河族的實力,但這種雄心矇蔽了她的眼睛,令她認不清虎星的真面目。但不論這位前河族族長怎麼想,此時她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灰條附在火星耳邊說:「我沒有看見我的孩子們。」
火星發現霧腳和石毛也不在這裡。實際上,這裡大部分的貓都來自影族,河族的除了豹星之外,便只有黑掌和巨步了,而且兩族的醫生也不在這裡,火星隱隱感到大事不妙。
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這時,虎星站起來,有幾根骨頭從小山上滑落。虎星兩眼放光,他得意揚揚地大聲吼道:「虎族的同胞們,都到骨山這邊來開會!」
會場上的貓立刻走到骨山前,畢恭畢敬地趴下。另一些貓則從蘆葦叢裡走了出來。
烏爪悄聲說:「他一定是依照高巖的樣子堆起了這座骨山,這樣他就能從高處俯視族群了。」
等武士們紛紛入座後,虎星宣佈說:「審判開始!把囚犯押上來!」
火心和灰條面面相覷,都感到十分迷惑。虎星從哪裡捉來的囚犯?難道他已經襲擊過風族了嗎?
虎星一聲令下,一名影族武士——就是曾經追隨斷尾的潑皮貓豁牙——立刻消失在蘆葦叢裡。過了一會兒,他拖拽著另一隻貓回到會場。起初火星並沒有認出那位瘦骨嶙峋的武士,只見他身上的毛蓬鬆凌亂,被撕裂的一隻耳朵仍在不住地流血。後來,當豁牙把那位武士推到骨山下時,那位武士轉過臉,竟然是石毛!
火星察覺到灰條的肌肉緊繃,他急忙伸出爪子擋在灰條身前,防止他衝出去。灰條氣得面容扭曲,強忍住沒有發作。
蘆葦叢又向兩邊分開,這一次火星立刻認出了走進會場的貓,他皮毛光滑鮮亮,驕傲地仰著頭。原來是黑條。火星怒火上湧,暗暗罵了一句:「叛徒!」
這時蘆葦叢裡又是一陣晃動,另一名影族武士押著兩隻個頭較小的貓走進會場,其中一隻是銀灰色的虎斑貓,另一隻則是深灰色的。他們和石毛一樣消瘦,走起路來跌跌撞撞。他們蜷縮在骨山的陰影裡,驚恐地四處張望。
火星背上立刻掠過一絲寒意。原來那兩隻小貓正是灰條的孩子——羽爪和風爪。
作者「艾琳·亨特」的其他小說
《貓武士首部曲4:風起雲湧》《貓武士首部曲3:疑雲重重》《貓武士首部曲2:寒冰烈火》《貓武士首部曲1:呼喚野性》《貓武士首部曲5:險路驚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