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她就朝房間裡嚷,「徐承,圓圓發燒了,咱得趕緊去把她接回來!」
一走進門,卻見徐承已經穿戴整齊了,一臉的無奈和心領神會,「走吧!」
到了雲仙家,已近十一點,家裡人仰馬翻的。老趙,趙磊,雲仙都在客廳沙發裡折騰圓圓呢。小傢伙紅頭漲臉,一看見父母過來,哭得更兇了,還帶著嚶嚶的委屈的後挫音。
「跟我們虐待她似的。」雲仙悻悻地說著,把孩子交到嵐嵐手裡。
徐承跟長輩逐一打過招呼,趙磊已經去泡了杯茶水過來遞到他手上,同時埋怨道:「我媽也真是,這麼點小事都搞不定,我姐跟姐夫難得那什麼,硬生生地給你棒打鴛鴦了。」
嵐嵐手掌貼在圓圓腦門上試著溫度,又羞又惱地對趙磊喝斥道:「你胡說些什麼呢!」
徐承臉上也有點熱烘烘地,訕訕地把茶杯放下,走過去俯首凝視女兒的小臉,低聲問嵐嵐,「不要緊吧?」
小傢伙一捱到母親懷裡就踏實地昏昏欲睡了。對著她,徐承有時候會莫名其妙地感到妒嫉,因為她能毫不費力就侵佔掉嵐嵐大部分的關注和愛心,自己的地盤則越縮越小,這是在他有孩子之前始料未及的。
嵐嵐愁眉苦臉,「熱度不算高,也許跟鬧了這一陣有關,但的確是感冒了,別的倒也不怕,就擔心她感冒後再咳嗽,那就離掛水不遠了。」
圓圓對「掛水」二字特別敏感,硬撐著睜開雙眼含糊抗議,「媽媽,不要。」
「不掛不掛。圓圓放心!」嵐嵐趕緊輕拍著她哄起來。
雲仙把圓圓的東西歸置到了一個旅行包裡,遞給徐承,「板藍根我已經餵過了,回去再給她喝點奶粉吧。鬧了好一會兒,又該餓了。」
徐承一一答應著,又伸手從嵐嵐懷裡把女兒接過來。雲仙很默契地把一個小孩子的遮風斗篷罩在徐承雙臂間。
老趙在身後寬慰他們,「感冒不要緊的,多喝點水就好了,不用著急,暫時也別急著上醫院。」他的聲音始終樂樂呵呵的,讓人聽著輕快不少。
圓圓一歲零兩個月,從出生到長這麼大,中間歷經的各種艱難困苦足以將嵐嵐鍛鍊至半個江湖郎中的水平,繞是如此,每每碰到她生病,嵐嵐總還是提心吊膽的,大概當媽的都這樣。
照例是強摁牛喝水似的哄騙著給她灌下去一大杯白開水,拿被子捂得嚴嚴實實,出了一身汗之後,熱度總算有所下降。
嵐嵐鬆了口氣,這才感到全身疲乏,一看小鐘,都過一點了,她來不及哀悼自己即將出現的熊貓眼,只想趕緊睡著。
眼睛閉了沒多會兒,門外傳來響動,光線乍亮,稍頃徐承抱著枕頭進來。
嵐嵐擰開床頭燈,蹙眉望著他,「怎麼還沒睡,明天還得上班呢!」
徐承把枕頭硬塞到她們床上,爾後鑽進熱乎乎的被窩,緊貼著嵐嵐的後背躺下,「老聽見你忙活的聲音,我睡不著。」他伸手環抱住嵐嵐的腰,把臉埋在她佈滿髮絲的頸窩,鼻息間飄來很好聞的香氣,不似花香那般濃膩,有木質氣息,他知道她一直喜歡用皂角洗髮水。
他深深地嗅著,讓那股她獨特的氣味沁入心脾,然後嘟噥了一句,「現在踏實了。」
他說話時撥出的熱氣侵襲上她的肌膚,擾得嵐嵐又酥又癢,她無奈地低聲嗔道:「你怎麼像個孩子。」
徐承閉起眼睛,就這麼抱著她入睡。
左手是心愛的女兒,右手是親愛的丈夫,嵐嵐覺得自己的心滿得快要溢位來了,即使累,也帶著香甜的氣息。
在她朦朧睡去之際,卻聽徐承喃喃地喚了自己一聲,「嵐嵐。」
「嗯?」她困地睜不開眼睛。
「我愛你。」他靜靜地說。
嵐嵐沒睜眼,努力扯起嘴角笑了笑,緩緩地說:「我也是。」
自從有了圓圓後,雲仙就再也不到呂倩那裡去當義工了,當然,她的那對雙胞胎也已到了學齡前的年紀,不再需要n個大人圍著轉了。呂倩早辭掉了她那份可有可無的工作,跟婆婆兩人一起在家安心帶孩子。閒來無事的時候,她也會帶著兩個粉妝玉琢的男孩去雲仙家串門。嵐嵐偶然在孃家遇見她,總能聽到她繪聲繪色地描繪自己如何力排眾異,把倆孩子扶上成長正軌的艱辛路程。嵐嵐覺得她越發在向中年婦女的隊伍靠攏了。她有時候也會安慰呂倩幾句,當然是不太正經地,「你別這麼牢騷連篇地,得往好處想。搞不好,你將來都夠格去調解中東問題,促使巴以和解了。治大國若烹小鮮麼!」
呂倩朝她拋了個白眼,「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把圓圓往你媽這兒一扔就算萬事大吉了。我實話跟你說吧,丈母孃與女婿的關係要比婆媳關係好處得多。不信,你跟你婆婆住一塊兒試試。」
嵐嵐立刻笑嘻嘻地打住,在養孩子這件事上她承認自己的確要比呂倩省心得多,也不光因為孩子的數量問題,更為重要的是跟自己母親合作遠比跟婆婆合作要愜意,不用時刻繃著一根弦,唯恐說出來的哪句話在不經意間得罪了對方而自己還完全懵然無知——呂倩的很多苦惱似乎都源於此。當然,還有在教育孩子的問題上也存在過多的分歧,那些由不同的家庭背景、文化程度和年齡代溝所引發的矛盾就更不是一兩句話能說的清的,而嵐嵐在這方面的困擾明顯要低微得多。所以對於呂倩的訴苦,她沒有多少共鳴,總是以寬慰或索性插科打諢地給攪合過去。呂倩也不以為意,她不過是需要一個平臺發洩一下,並非真的想尋求某種解決方案,因為這種事情根本沒有標準的模式可以遵循。
但呂倩對丈夫段立平在外面沾花惹草的懷疑卻著實讓嵐嵐嚇了一跳。
自從養了兩個兒子後,呂倩倍感壓力重大,硬是把安於現狀的丈夫給勸出了穩定的事業單位的小圈子,跟人合夥做起了生意。沒想到竟挖掘出了潛能,兩年不到的時間,做得有聲有色,從此告別工薪階層,甚至連房子都改成躍層別墅了。
跟段立平的志得意滿相反,呂倩整天縮在家庭的一畝三分地上,睜眼閉眼都是圍著孩子轉,難免精神苦悶,對丈夫的一舉一動更是嗅覺靈敏,稍有風吹草動就疑神疑鬼。
在嵐嵐聽來,她所列舉的各項證據實在沒有任何可信度,當然就沒法順著她的話頭往下縐了,頗有幾分義正詞嚴地忠告她,「你不能光憑感覺就胡亂猜疑對方,夫妻之間信任是首要前提。」
呂倩眉頭緊攢,「我承認你說得有道理,可我這心裡就是堵得慌。你沒經歷過,你不知道……」
嵐嵐有些無語,由此她深切地體會到,一個女人無論要怎樣做所謂的犧牲,也必須得有自己的事業,哪怕經營得不夠好,不那麼卓著,但起碼得有個忙活的目標,而絕不能將自己就此綁縛在家庭這條唯一的船上,這跟作繭自縛沒什麼區別。
工作方面最大的變化就是劉燕莎跳槽了。她那個被她時刻嘮叨在嘴裡的老公有朝一日終於被她逮到出軌的真相,大鬧一番後,她決絕地提出離婚,帶著女兒租在外面度日。
「我覺得噁心,在那所房子裡一天都呆不下去。」
前夫的經濟條件並不寬裕,而燕莎也並非那種趕盡殺絕的無情女子,離婚協議上只規定了一小筆給予女兒的贍養費,其餘的生活負擔就都得由她自己想辦法解決了。ms公司雖然口碑不錯,薪金卻非一流,在權衡利弊後,劉燕莎最終跳去了一家日資企業當人事主管,薪酬也不過長了三成。
「我現在的狀況太需要錢了,沒辦法,誰給得多就給誰效力。」劉燕莎臨走時向嵐嵐坦然相告。
嵐嵐聽了只是覺得酸楚,很多人背地裡笑話劉燕莎傻,這麼一把年紀,還硬要拖個孩子在身邊,離了找誰去?
嵐嵐最開始也覺得劉燕莎沒必要那麼果斷地離婚的,任何一樁離婚案,最吃虧的一方通常都會是女人。可轉念一想,這事要是落自己頭上,她能忍得下來麼?
答案其實跟劉燕莎的行為一樣:絕不能夠!
她們都是凡塵俗世中最為普通的一介女子,希求不多,無非圖個踏實,求個心安,如果有一天,那種相依為命的感覺不復存在了,還要這徒有虛表的框架做什麼?
劉燕莎離開後,老闆趙麗文把組織架構稍作調整,提升嵐嵐做了辦事處的行政主管,又新增兩個崗位,把之前劉燕莎和嵐嵐的具體工作分攤掉,嵐嵐負責統領全責。這樣的分配看似她能夠從瑣碎事務中解脫出來,實則更忙了。她是個追求細節的人,這或許是受老闆工作方式的影響,於是乎,原來手頭的工作仍在緊張關注中,還得應付新崗位上的種種新任務,穿插在密集任務中間的是沒完沒了的會議。
好在,嵐嵐不需要把過多的精力訴諸在家庭和孩子身上。
兩年的時光一晃而過,除了圓圓出世後有過一陣手足無措外,在趙家的協助下,嵐嵐跟徐承兩年的婚姻生活過得波瀾不驚,可謂甜蜜順暢。她覺得自己的日子幾乎可以當成一群同齡人的典範:有穩定風光的職業,完整美滿的家庭,以及堅定可靠的後援團。她在一次公司的培訓中玩過一個叫做jangle的遊戲,即靠雙手將三個球在空中來回地拋接流轉,達到一種動態的平衡。現在,她覺得生活猶如她手上把玩的三個球,有條不紊,皆在掌控。
週六嵐嵐跟徐承去超市大采購後返家,在小區門口與迎面過來的一個衣著時髦的女性打了個照面。
嵐嵐瞅著面熟,快擦肩而過時才想起來是自己的高中同學範妮,想不到會在同一個小區裡。只是範妮在瞥了她兩眼後跟路人似的扭頭遠去,這令嵐嵐很不爽。
「明明就是範妮,她也看到我了呀,怎麼睬都不帶睬我一下的?」轉頭看徐承,「是不是因為你在身邊的緣故啊?」
徐承笑著點頭損她,「可不,估計她怎麼也不敢相信連你這樣的醜小鴨也能嫁得出去!」
嵐嵐立刻向他怒目而視。
沒想到很快就又遇見範妮,是在某次晚飯後,嵐嵐與徐承攜圓圓在草地上散步。
新房交到手上時正值嵐嵐懷孕五個月,空有一腔報家熱情,卻無法親力親為,除了裝潢公司和材料由嵐嵐拉著徐承一起搞定以外,裝修期間的一切細節就只能都交由老趙處理了。裝修是個極其瑣碎和麻煩的過程,嵐嵐和徐承僅僅插手了幾回就深有感悟,因此,當老趙帶著驕傲把裝飾完畢的房子交到他們夫婦二人手裡時,他們沒敢挑剔幾處很明顯的與整體不和諧的繁冗手筆,都不吝誇讚之詞,哄得老趙美滋滋地,彷彿一下子又找到了生活的價值。
時間安排得如此之巧,房子剛裝修完畢,嵐嵐就生產了。家裡人一下子忙得頭昏腦脹。等生活再次步入正軌時,又是一年春暖花開了。
時值搬進新房兩個月都不到。兩人對這棟小區最滿意的地方不在房屋構造,而是小區有一大片奢華的綠色草坪,是開發商最初承諾的若干項誘惑中碩果僅存的一枚,這在顯得日益寸土寸金的今日的房地產市場上尤為難能可貴。
圓圓開口極早,十個多月就會簡單的會話了,這是雲仙最常向人誇耀的一條資本。開路則要晚一些,不過現在走路的腳步已經比較穩健了,在四季常青的草地上撒了歡地跑,摔跤也不疼,只會咯咯地樂。草地上孩子也多,在明黃如晝的燈光下活像一群剛下凡的天使。
徐承心情不錯,對嵐嵐笑言:「你覺不覺得小孩子象某種上了發條的玩具,一放到地上就會自動往前蹦達,也不管前面有沒有路。」
嵐嵐嗔道:「你怎麼老把小孩子當玩具呀!」
徐承笑著揉揉她的頭髮,「難道不是嗎?我有時候還覺得你跟他們也差不多呢!」
「那好啊!你去德國記得給我也買個大禮包回來,越幼稚的越好。」
徐承三月初要去德國出差,許諾會給圓圓帶禮物,嵐嵐當時就聽得眼露饞色。
兩人正有說有笑間,斜刺裡傳出一個女聲,語含遲疑,「趙嵐嵐——」
嵐嵐聞聲扭頭,臉上立刻綻出一朵大花,「嗨!範妮!」
範妮這才面露爽朗之色,疾步上來跟嵐嵐擁抱,且直言不諱,「真的是你呀!上回看見你我都不敢認,你比以前漂亮多啦!」
嵐嵐的目光從徐承臉上飄過,但見他彬彬有禮地帶著笑,眼裡卻是別樣的揶揄神色。僅僅兩句話,他就瞭然為什麼嵐嵐能跟這位同學如此熱乎了——全都是心裡有什麼嘴上就說什麼的主兒。
一番必要的寒暄過後,徐承領著圓圓知趣地退出,留給她們暢談的空間。
原來範妮在小區裡買了一棟單身公寓,兩週前剛剛搬過來。兩人從共同聲討開發商的卑鄙到斥責物業的不專業,幾乎同時找到了從前在學校時步調一致的感覺。
「我樓上的住戶可討厭了,深更半夜還開電鑽,上去吵了沒用。叫物業都幾回了,剛開始還管管,後來這樣的情形太多,法不責眾,給他們打電話理都不理你,真是氣死了!」
嵐嵐附和道:「可不是嘛!這物業根本就是掛羊頭賣狗肉,剛開始賣房時開發商說會聘用戴德梁行,很多業主就是衝著這個名頭來買房的。誰知到交房時卻說戴德梁行只是物業顧問,跟這兒耍花招呢!一有點問題就推三阻四的,現在三號門下的商鋪要開大酒樓,不少人都在鬧,都搞到環保局去了,可惜至今還沒什麼結果呢。」
「總之不買房煩人,買了房還是煩人!」
嵐嵐對她買單身公寓挺好奇的,範妮嘆了口氣說:「還不是讓父母給鬧得。成天逼著我出去相親,好像嫁不出去就成次品似的。我給他們搞得受不了了,就自己出來貸款買了套房,單住著清靜。」
雖然對嵐嵐有家有口的幸福生活頗為傾羨,範妮還是言之鑿鑿地表示,「我呀,寧可這麼幹漂著,也不想為了湊合而結婚。」
嵐嵐當然表示同意,「以後咱們就成鄰居了,沒事多走動走動,多少年沒見了。」
生活越來越忙碌,也越來越單一,能夠與從前要好的同學邂逅無論如何是件愉快的事情,那天晚上回到家之後,嵐嵐的話也特別多,最令她唏噓的是自己孩子都滿地跑了,可好友範妮還待字閨中,想當年她可是班上有名的班花啊!一念及此,她的同情心又開始無限制氾濫,纏著徐承在他同事之中找幾個備選項出來。徐承象遭逼供似的搜腸刮肚好歹找了幾個,可一涉及條件背景,嵐嵐止不住搖頭,要麼就是條件跟範妮比起來差著一截,要麼就是對方年紀比範妮小好多,總難如願。
徐承斜靠在沙發裡擠兌她,「還以為自己是一朵花的年紀哪!現在是80後的年代了,由不得你們挑三揀四!」
嵐嵐唉聲嘆氣地陪著女兒玩了會兒,突然間一個人影閃進腦子,她眼睛頓時晶亮,「徐承,我想起個人來!」
徐承懶懶地斜睨著她,壓根沒被她一驚一乍的神色撼動,「誰啊?」
「我的初中同學夏鵬!」
徐承眸中微光一閃,「嗯哼?」
嵐嵐話一齣口,她心裡還是小小咯噔了一下,情不自禁拿眼去瞟徐承。
也真是邪門,每次徐承只要一聽到夏鵬的名字就會打鼻子裡哼氣兒,可嵐嵐明明記得自己什麼也沒跟他透露過,這種事又不能主動去問,那跟不打自招沒什麼區別。好在結婚之後她跟夏鵬之間的交往連普通朋友的程度都達不到,一則她是個怕麻煩的人,彼此都忙,二則畢竟兩人之間挑破過那層意思,再見面總有些微妙的尷尬。
見徐承沒什麼反感的表示,嵐嵐頓時放下心來,象作速配似的在腦海中將兩人的資訊一比照,感覺就象尋找到了一塊失落已久的拼圖碎片,如今被完美地契合在了原圖之上。
「兩個人年齡相仿不說,夏鵬也算事業有成,都是本地人,不存在地方化差異,簡直就是絕配啊!而且範妮脾氣也不錯,溫溫柔柔的,長得又這麼漂亮,沒人比她更合適夏鵬了!」嵐嵐越說越覺得靠譜,興奮地拍拍徐承的大腿,「你覺得怎麼樣?」
徐承淡淡地笑著,「嗯,不錯,比你強。」
「切!」嵐嵐白了他一眼,「幹嘛跟我比呀!」
徐承手上把玩著一隻圓圓的綠皮青蛙,閒散地給她潑冷水,「我勸你也別太熱心了,否則到頭來空歡喜,感情這東西不是外人看著般配就能成的。」
嵐嵐自己也是過來人,自然能夠體味箇中涵義,不免也把那興興頭頭的心略冷了一冷,但並未就此打消念頭,尋思著得找個機會試探一下夏鵬,如果他也有這心思就一切好辦了。
還沒等她張羅開此事,一則更令她高興的訊息傳來——經過兩年拉鋸戰似的戀愛,董曉筠終於塵埃落定,跟律師男友邱智仁也進入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不出意外的話,五一節就會完婚。
兩人在電話裡聊結婚步驟的細節時,嵐嵐信誓旦旦地表示,婚禮那天,一定排除萬難,親自到北京給她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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