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她懷孕六個月,腆著個大肚子,連走路都困難,說話也不像以前那麼嘎嘣脆了,好似被千鈞壓了頂,「你也知道,我這人最不喜歡小孩。嫁的老公也一般般,可老人家非要抱孫子,那就生吧。」話沒說幾句就喘上了,「你說沒懷上女兒也就算了,竟然還一來就是倆小子!我都能看到後頭那老長一段灰禿禿的日子了。唉!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家裡有親戚在醫院,私自去做了b超,檢出是男性雙胞胎後,呂倩就象被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不拉幾的,她的公公婆婆則杵在一旁樂得合不攏嘴。
嵐嵐輕輕撫著她硬邦邦的肚子,無限傾羨地說:「小孩子多好玩啊!人家想要還要不到呢!你要真多嫌他們,分我一個養養。」
呂倩嗔道:「你當是養小貓小狗呢!養小孩可沒那麼容易的!」她想了一想,表情有點肅然,「說真的,等孩子生下來,我可能需要二姨過來幫忙,你覺得行不行?」
她嘴裡的二姨就是嵐嵐的母親雲仙,自從那家集體所有制工廠倒閉後她就長期內退在家。整天除了燒三頓飯,收拾收拾家務也沒什麼可忙的。
嵐嵐爽快地說:「有什麼不行的。她閒著也是閒著,巴不得有點事兒乾乾。」
呂倩安心之餘,牢騷還是免不了,「主要是我媽身體不太好,心理承受力又差。我婆婆雖然能幹,脾氣又差著點兒。而且,我跟別人沒法比啊,我兩個孩子呢……」
年初五,嵐嵐受邀去參加了初中同學畢業十週年聚會。在市中心的一家規模中等的餐館裡辦了三桌,那家餐館老闆是當年班裡一個成績特別差的同學。
更令嵐嵐訝異的是當初一班見了老師都抬不起頭來的差生如今幾乎個個混成了老闆級人物,油頭粉面,無比光鮮。而不少靠讀書發展起來的同學,譬如她自己,要麼進了機關單位,要麼進了企業,守著一份吃不飽也餓不死的薪水死氣沉沉地撐著。
這世道……她又感慨起來!
在緊張的高中生活和爛漫的四年大學後,嵐嵐對於初中的記憶已經漸趨模糊,畢竟十年不見了,不少人簡直有面目全非的感覺,但似乎嵐嵐的變化不算大,因為很多同學一眼就認出她來還特熱情地跟她打招呼,當然,大多數同學都只記得她當初的名字——趙嵐。
趙嵐之所以成為今天的趙嵐嵐純粹是被高中同班的一個同名同姓的男生給摧殘的,只不過那男生的「lan」是波瀾壯闊的瀾,可讀起來都一樣。趙瀾是有錢人家的子弟,老爸塞了錢讓他進了這所競爭激烈的學校。本人成績差不說,還老愛惹事生非,在學校很有名氣,只要有人叫喚「zhaolan」,都會惹來眾多嫌惡的目光,嵐嵐深受其苦,一怒之下,給自己的名字添了一足。
嵐嵐手忙腳亂地應承,背轉身就立刻偷偷查通訊錄,繼而恍然大悟,他不是那誰誰誰嘛!怎麼自己愣把對方名字給忘了,太不應該了!
要好的幾個女同學雖然這些年聯絡漸疏,一見面先是不分青紅皂白一通互誇,很容易就把從前朝夕相伴的親熱感覺給勾出來了。
男同學們則個個流露出曾經滄海的神色,彷彿分別的這十年間把什麼酸甜苦辣都嘗過來了,一個個特深沉。
細想起來,初中生活還是比較枯燥的,懵懂的歲月,做不完的作業,每次考試必排名次,幾人歡喜幾人愁。那時候總以為日子冗長得看不見盡頭,沒想到一晃就過去了。
望著席間的同學們不再稚嫩的笑顏,嵐嵐深切體會到了時間的神奇功力。
這次會面最令嵐嵐滿意的是相當一部分同學都還沒到談婚論嫁的地步,甚至小一半同學都還是單身,她身處其中非常心安理得,一點兒也不顯得突兀。
電視上都是這麼演得——最重量級的人物通常都是壓軸登場,現實生活中居然也是。
當衣冠楚楚的夏鵬在眾同學的千呼萬喚中終於出現在門口時,嵐嵐的眼睛立刻瞪得不能再大,這還是當年那個坐在自己前面,整天半閉著一雙小肉眼似睡非睡的小夏鵬麼?
聽到她難以置信的質疑,坐在一旁的女同學斜她一眼,「當然是夏鵬!夠帥吧!人家現在是it精英。自己開公司呢!」
良久,嵐嵐緩慢地舒出一口氣,終於有人給成績好的乖寶寶長臉了!
「哎,他有女朋友沒有?」嵐嵐發誓自己問這個問題沒別的用意,純粹是不經大腦思考的,類似於職業病似的一般疑問句。
女同學撲哧一聲笑出來,「聽說還沒有。怎麼,你不會是看上他了吧?」
嵐嵐乾咳一聲,正為自己的造次懊惱,趕緊否認,「當然不會——我從來不找比自己小的男生!」
「切,他不就比你小倆月嘛!」
「小一天都不行!」
夏鵬一進門就被鄰桌的幾個男生不由分說攬了過去,團團圍著他打探生意經。嵐嵐遠遠望著他氣定神閒的模樣,還真有幾分老闆的派頭。他的受重視程度充分體現出大夥兒對掙錢的熱情度。
沒多久,因為夏鵬的到來而引起的騷動平復下來,嵐嵐他們這桌正在聊上學那會兒的趣事,綽號叫小黑的某同學敲著筷子揭另一個高個子男生的短,「當時是你吧?是你把鞋直接扔樸老師講臺上去的吧?」
大男生還是跟從前一樣憨厚,胖胖的臉上漸攏起一些紅,手一指斜對面的另一男生,替自己爭辯道:「鞋是我的,不過不是我扔的,是喬明!不信你問他去!」
那個經典的場面嵐嵐也至今還記得。下午的政治課上,一眾學生均昏昏欲睡,只有樸老師帶著磁性的嗓音象催眠曲似的迴旋在教室上方。等他回身寫完一行板書再轉過來時,但聽得「咚」的一聲悶響,一隻擦得鋥亮的寬頭皮鞋直接飛到他講臺上,嚇得他很失態地直往後一跳,左右環顧,結結巴巴地問:「誰?誰幹的?」
臺下寂靜無聲。當然,偵破工作一點兒也不難做——看誰腳上少只鞋就一清二楚了。但懶散的同學們被這一齣給徹底驚醒了,猶如打了一劑強心劑,睡意皆無。
嵐嵐身邊的女孩此時開口道:「我去年在超市還見著樸老師了呢!頭髮白了好多,他說再幹兩年就要退了。」
有人開始把矛頭指向嵐嵐,「還有她,自習課上帶頭跟幾個女生在教室裡踢毽子,弄得塵土飛揚的,班主任進來一審問,別人都還沒吱聲,她就先站起來承認了,結果被罰站了一節課,哈哈!」
嵐嵐臉紅了紅,大言不慚,「誇我呢吧!我這是犧牲咱一個,幸福其他人啊!」
「那倒是,嵐嵐就是特仗義!」
「嗨,現在這社會就不能這麼來了,嵐嵐,你要再這樣可不成,槍打出頭鳥,會吃虧的……」
話題越扯越遠,越滾越多,十年間的新聞濃縮在兩個小時的聚會中分享,濃度可想而知。
小黑不知為什麼事不順心,喝多了,拍著桌子感慨,「咱們這一輩也算是真倒霉,什麼壞事都讓我們趕上了——打生出來,就趕上個生育高峰期,還被冠以第一批獨生子女的稱號,被上一代的人罵‘自私’,‘小皇帝’;辛辛苦苦讀了這麼多年書,好容易熬到高考了,大學又開始搞並軌,學費他媽一下子比從前翻了幾番;讀完大學出來更是兩眼一抹黑——國家不包分配了,自己上人才市場找出路吧。名牌大學畢業出來的還好些,象我們這樣混個普通高校的二本,如果沒有家裡父母上天入地給找條門路,現在估計還喝著西北風呢!」
這番大實話一下子勾起了大多數同學的共鳴,想起自己畢業那會兒在招聘市場跟孫子似的在每個攤位上誠惶誠恐,哪有一點天之驕子的風範,怎能不感慨唏噓?
嵐嵐起身給大家倒酒,然後舉著酒杯寬撫大家,「好在都熬過來了。這往後啊,就該是咱70後在社會上獨當一面啦!」
有人立馬跳出來反駁,「什麼呀!咱們也老啦!沒聽人說嘛,前有60後壓著,後有80後追著,日子難過啊!」
這話自然又得引發出新一輪的感慨和更洶湧的互相敬酒,誰見了誰,第一句話都統統改成了「不容易啊!」
飯畢大家都覺得不過癮,反正是假期,於是又一撥哄地去了僅隔幾步路遠的一家歌廳k歌,黑乎乎的會場,喧囂的場面,偶爾掃過的綵球光束,照出一張張嘻嘻哈哈尚未被時光徹底磨滅希望的笑臉來。
嵐嵐跟一小撮女生在角落裡磕著瓜子相談正歡,擴音器裡有人報到她的名字。
旁邊的同學推推她,「喂,嵐嵐,輪到你了,他們叫你上去唱歌呢!」
嵐嵐正津津有味地追問某同學關於另一個未到場女生傍大款的若干細節,聞言愣了一下,「嗯?不是吧?」繼而凝神聽,果然擴音器裡又傳出自己的名字,這回是頗帶著點兒叫囂色彩的,於是一窩同學都大笑著連帶噼裡啪啦地鼓掌聲。
嵐嵐最怵當眾發個言,唱個歌什麼的,當即死賴著不肯動,還拼命解釋著,「算了吧,我五音不全的,別嚇著大家了。」以為只要堅守陣地就能糊弄過去。
一個人影突然出現在表演臺上,拿著話筒就對趙嵐嵐的方向說:「上來吧,趙嵐,我也還沒表演呢,不如我們合唱吧。」
一陣短暫的寂靜後,起鬨聲的聲音更熱烈了,夾雜在喧譁中的還有此起彼伏的口哨聲,各種意味不言而喻。
趙嵐嵐實在搞不明白夏鵬這一招是救場呢,還是拆臺。但事已至此,大有她不展歌喉,同學們誓不罷休的架勢,她只得硬著頭皮往臺上走,臉盤隱隱地燒了起來,越接近舞臺,越火燒火燎。
偏偏臺上的燈光下什麼細微的表情都藏不住,嵐嵐有些窘迫,只得一味低著頭,在歌本上胡亂瀏覽。
夏鵬含著笑與她並頭一起看,臺下稍稍安靜了一些,竊竊私語的聲音卻不斷傳上來,偶有男生幸災樂禍地催促,越是慌就越利索不了,歌單上的那一支支歌曲盡是她不會的,漸漸地,腦門開始爆汗。
還是夏鵬拿定了主意,指著其中一首,微微湊向她低語,「就這首吧。」
一看那歌名,她又不自然起來,推脫道:「我記不住歌詞。」
「沒關係,一會兒看螢幕就行,有提示的。」
就這樣,無辜的趙嵐嵐在同學會上與同樣「無辜」的夏鵬合唱了一曲「有一點動心。」
大凡曖昧,就是這樣產生的吧?
其實趙嵐嵐與夏鵬在初中時就不陌生,兩人不僅座位捱得近,還是班上學習成績最好的學生,經常卯著勁兒比拼。有一回期末考試剛過,整班的同學拎著自己的椅子下樓去操場集合開訓導會,樓梯上一路下去,嘰嘰喳喳地對答案之聲不絕於耳,嵐嵐跟夏鵬也身處其中緊張回憶,結果她愣是比夏鵬多錯了一道題,估計這次怎麼也pk不過他了。夏鵬得意地差點當場從樓梯上栽下去!
男生的學習能力往往後發制人,進高中後,嵐嵐明顯就跟不上夏鵬了,直至高考,夏鵬進了全國矚目的q大計算機系,而嵐嵐雖然上的也是名校,但無論分數還是專業都要普通得多。
同學會結束後,夏鵬也不避嫌,主動送嵐嵐回家。他開一輛標緻206,嵐嵐瞅著他嫻熟地打方向盤,由衷讚歎,「你這日子過得真滋潤,都開上車了。」
夏鵬卻不以為然,「這車太小了,也就一過渡產品。頭一輛嘛,不能買太好,等練熟了就換大的。」
嵐嵐暗暗吐舌頭,口氣還真不小,「對了,夏鵬。你……是怎麼掘到第一桶金的呀?」
夏鵬手扶在方向盤上,迅速睨她一眼,笑著問道:「幹嘛問這個?」
「向你學習唄!」
「你在外企不挺好的。衣食無憂,好歹也是白領。」
「什麼呀,就那麼幾個死工資,還衣食無憂呢!也就勉強脫離貧困線。」
夏鵬大笑,「不至於這麼慘吧。自己當老闆風險可大著呢!我呀,還想請你幫忙呢!」
嵐嵐迷糊地看他,「我能幫你什麼呀?」
「看看你們公司有沒有可以介紹給我做的生意啊!」
嵐嵐想了想,搖頭道:「我們公司的it供應商都好幾個了,而且美國人的公司都摳門得很,殺價狠,付款期又長,我就老聽到供應商抱怨來著。」
夏鵬狡黠地一笑,「其實,我對價格倒不是特別在意,哪怕免費給你們提供服務都沒問題。關鍵是要能做成一兩趟生意。」
「咦?這又是為何?」
夏鵬長吁了一口氣,解釋道:「我的公司起步晚,現在正是大力開拓市場的階段。我的主攻目標就是市裡幾家名企。只要做下幾樁來,把它們往我這客戶名單裡一列,我們公司的聲譽不就一下子提升上去了?」
嵐嵐聽得眼睛發亮,越發佩服起夏鵬來,「做生意的人腦子還就是跟我們不一樣啊!」她當即爽快地說:「這樣吧,我給你留心一下,如果有機會,一定找你。你們公司主打產品是什麼?」
「軟體開發,網路維護,還有硬體採購,反正只要跟辦公室裝置沾邊的我們都能做。」
嵐嵐吐吐舌頭,「範圍真廣啊!」
「沒辦法,廣撒網才能釣到大魚。」
待送她到了家門口,夏鵬從自己一個精緻的名片盒裡掏出一張名片來雙手奉給嵐嵐,嵐嵐也趕緊雙手恭謹地接過。
以為就這樣算完了,誰知夏鵬冷不丁又問她,「趙嵐,你是不是也想投資做生意?」
「那當然了。可我不是做生意的料,唉!」
略一沉吟,夏鵬挑了挑眉道:「看在老同學的份上,我介紹你一個穩賺不賠的買賣,做不做?」
嵐嵐眼睛鋥亮,又猶自不相信,「哪有這等好事。」
夏鵬從另一個名片盒裡掏出一張紙片來,遞給她,「這是我幫朋友在搞的一個投資專案——飲料機。只要花兩萬塊錢從他手上購買一臺這樣的飲料機,再在人口密集地租一個五平方米的微型小鋪子,半年以後,你就等著在家數錢吧。」
嵐嵐聽得一愣一愣的,「那,那能有生意嗎?」
「怎麼可能沒有?你上瞿巷步行街的時候有沒有留意到第三個拐角處有一家飲料鋪子,叫‘裴氏速飲’的。生意可好了。」
嵐嵐仔細回憶,「好像有,我還在那裡要過喝的。」
「對呀!就那家,從我朋友那裡買的。店主也是個女孩子,跟你一樣在外企上班。現在人家那外企的工作就是打發個時間,真正賺錢的就是那鋪子!」
一席話說得嵐嵐有些心動起來,「可是……她那些飲料都從哪兒來呀?」
「統一配貨。只要你出了那兩萬塊錢,就有資格享受七折優惠從統一渠道購買正宗的裴氏原料,如今這個鋪子在全國都享有盛譽,而且去年都漲過一次價了。」
嵐嵐低頭瞅著那張小紙片,心裡總有些惴惴的,「你還有更詳細的資料我看看麼?」
夏鵬順手從一個犄角旮旯抽出一張花裡胡哨的小彩報遞給她,「好好琢磨琢磨吧。有些機會稍縱即逝啊!」
夏鵬的206一騎絕塵,留下呆頭呆腦的趙嵐嵐,手上攥著兩張名片和一張廣告紙,腦子裡反覆琢磨,這事兒究竟靠譜不?
「我覺得靠譜!」晚上,坐在嵐嵐房間與她大侃生意經的趙磊慷慨激昂地說,「實話告訴你吧,我也一直在考慮投資的事兒呢!我一同學的哥們兒半年前開了個蛋糕店,三個月就收回成本,賺大發了!這麼說吧,現在正是中國經濟飛速發展的時候,甭管你幹什麼,只要眼光瞅得準,沒有不發財的。」
「你這不是廢話嘛!」嵐嵐立刻白了他一眼,「問題是你怎麼保證自己的眼光能準?我總覺得世界上沒有穩賺不賠的生意。」
趙磊不以為然道:「姐,這就是你們70後跟我們80後的區別所在了。你們這幫人啊,錢也想賺,風險卻不敢擔。可做生意哪有沒風險的,所謂富貴險中求嘛!」他臉一揚,笑容可掬地向嵐嵐伸手,「怎麼樣,咱倆一起投資,到時候按比例分紅。喏,我錢肯定沒你多,到時候你當董事長,我做總經理,你信得過我吧?」
嵐嵐皮笑肉不笑地說:「是啊,全公司就倆人,一個董事長,一個總經理。你就自我感覺良好吧。」
「哎,你可千萬不要妄自菲薄啊,老姐!哪個白手起家的富翁不是靠一分一釐攢起來的。臺灣的塑膠大王王永慶,早年開米行的時候還親自當運輸工給人送過米呢!」
嵐嵐並不反對弟弟經營,況且他計程車氣這樣高,她也沒法往死裡打壓,可憑著直覺,她總感到這事兒有點懸,可又說不上來到底哪兒有問題,畢竟關於做生意,她的資訊量實在少得可憐。兩萬塊錢,再加上旺鋪的租賃費,仔細算算,對他們來說也不是個小數目。
「姐,你就別多想了。我看好這個投資,等生意好起來,如果人手不夠,再把咱媽也拉上。咱整他一個家族企業,嘿嘿。」
趙磊的雄心壯志最終也沒有成功,因為父母的激烈反對。
趙啟舟拿筷子敲著碗沿就開訓,「咱們老趙家世代老老實實過日子,做生意這種事從來沒沾過,哪是別人的對手,我勸你們兩個還是消停點兒,好好幹好份內的事才是正理。」
趙磊哪裡甘心,「你不是說爺爺早年還賣過羊肉串的嘛!」
趙啟舟把眼一瞪,「他那是沒辦法,後來不是被革了資本主義的尾巴了?你難道還想再來一次。」
「怎麼可能呢,都什麼年代了!爸,你放眼看看,現在是市場經濟時代!」聲音低下去一點,「再說,我幹實業總比你炒股強吧。」
「你!」趙啟舟眼珠子又瞪出來了。
「好了好了,都別吵了。」雲仙儘管向來護著兒子,但一涉及錢,也是不含糊的,「你們誰也別說誰。小磊這事我覺得也不穩妥,生意要都那麼好做,幹嘛別人不去做呢?」
趙磊還待爭辯,嵐嵐朝他偷偷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說了,趙磊一嘆氣,70後的人他都勸得口乾舌燥的,想要拿下50後,那還不得扒掉一層皮?
反正車有車道,馬有馬路,一代人幹一代人的事,他決定誰也不求,自己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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