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約翰·辛格先生在嗎？」

「你是哪位？」

「一個義大利的朋友。我打算到美國旅遊，想順便看看他……」

「先生貴姓？」

「但丁·孔蒂尼馬賽拉。」

「辛格現在安葬於奧爾巴尼公墓，兩天前去世了。」

「我很遺憾。恕我冒昧，請問他是出了什麼事？」

「他在深海跟一個朋友釣魚。顯然引擎出了問題，爆炸了，他們都沒來得及逃生。」

「另一個人是誰呢？」

「愛德華·摩西。」

我連道別都沒說就掛了電話。我大為震驚。眼看配方就要到手，梅里克會不會為了萬無一失而無所不用其極？我想到卡佩羅蒂，想到馬爾圖奇。這件事關係到數目龐大的金額，更不用說長生不老的可能性，任何帝國的興衰加起來也沒那麼久。尼古拉斯的叫聲把我從沉思中喚醒。

「就在這裡！」他得意揚揚地說道，把背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

我起身走到桌子前面，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桌上的物件。

「你確定嗎？」我問，相信尼古拉斯沒有開啟過秘盒。

「千萬別動開啟的念頭，東西封在某種防輻射的特殊容器裡。裝混合劑的瓶子和同位素都在裡面。馬爾圖奇是這樣說的。他已經死了。」

我完全不知道現在自己是什麼表情，但打完剛剛兩個電話，我能想象自己一臉恐懼。

「不是我乾的！」尼古拉斯把手放在胸前發誓。「我會一五一十告訴你。」

聽完尼古拉斯的話，我重新拼湊了謎團的所有碎片，原來馬爾圖奇就是羅德里格斯事件的幕後黑手。我永遠都看不清人性。起碼我母親沒有牽涉其中，其實我懷疑過她，原因我也說不準；畢竟我是她兒子，但考慮到昆廷說他在餐廳看見的場景，任何蛛絲馬跡我都不會輕易放過。

「而我的手稿變回來了，但丁。我是說，這本手稿。」他馬上改了口，像往常那樣嘿嘿一笑。

「我可以看一眼嗎？」

「不行。我希望你等我寫完小說之後再看，」他解釋，用拇指快速翻頁好讓我看上一眼。他說得沒錯；紙上重現了文字。「有些事情不完全像上面寫的那樣。看，並不是每一件事都是一模一樣。比如說，一開始納爾遜就沒有出現，再比如大門……」

直覺告訴我，尼古拉斯想用一堆廢話把我淹個半死，可我完全不關心他的解釋，只聽進他最後說的話。

「所以，就如我所說，但丁，你得自己寫完結局，因為故事還沒完結。」

「我得什麼？」我一下回過神來問道。

「當然啦，如果你願意，我現在就可以想出結局。」

「不行，還是讓我來。你說得沒錯，有些事我得自己做。你有影印本嗎？」

「不需要，手稿我已經熟讀於心，就算文字再次消失也沒關係。」

他又輕輕一笑，在各個口袋亂搜一氣，找出一根菸來，手稿還夾在胳膊底下，就出門朝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