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自己寫完結局

紐約,曼哈頓

1999年11月22日

我一踏進那扇門,這段日子以來積攢的身心疲憊頓時一掃而空。納爾遜和昆廷就在門口等我,他們並排站著,儼然一個怪異的組合。他們焦躁不安,用表情敦促我將事情一一告訴他們。

「但丁少爺,一切事情都已經妥善處理。」

「真的嗎?‘一切事情’指的是什麼?」

「就是一切事情,少爺。尼古拉斯先生很快就會帶著秘盒回到孔蒂尼別墅,另外,手稿似乎正再次顯示秘密了。」

「等一下,從頭開始慢慢說。你之前究竟怎麼回事,納爾遜?」

「我從計程車入手追查那個男人,但沒太大進展。司機說,這個從羅德里格斯家出來的男人全程沒有說過一句話。我只知道司機把他送到機場。所以我聯絡了幾個舊同事,決定竊聽羅德里格斯遺孀的電話,這比起在她家裝竊聽器要簡單得多。她打給艾琳,告訴她除了你之外,聯邦調查局也派人去過她家。她說,她弟弟過來道別,因為他要回委內瑞拉了。她說,‘豪爾赫的電腦硬碟已經找不到了,我覺得十分奇怪,但我編了個理由,告訴他們有人代表克勞迪奧·孔蒂尼過來拿走了。我現在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做對了,我甚至把丈夫桌上的名片給了他們。’艾琳問,‘為什麼你非得騙他們呢?’她回答,‘我很害怕,艾琳。我知道豪爾赫是被人謀殺的,我覺得他身陷某個不法勾當之中,他死前的幾周手頭上拿著不少的錢。我打算搬去委內瑞拉了。我在政府也有些人脈,而且你也知道,只要有錢,你在那個國家做什麼都行。’‘你也許不應該在電話上討論你的計劃,特蕾莎,’艾琳小姐說道,然後他們決定遲些時候見面。」

「這就說明,」我一邊琢磨一邊大聲說出想法,「這個遺孀實際上一無所知,而硬碟應該被其他感興趣的人拿走,而裡面的內容可能根本與我沒有任何關係。」

「我得出的也是同樣的結論,」納爾遜表示同意。

「可以聽我說一句嗎,但丁少爺?」

「當然,昆廷。」

「尼古拉斯先生約了弗朗西斯科·馬爾圖奇在卡普里島見面。他說,這件事非得交給他去做不可,因為手稿上是那樣寫的。他去取回秘盒,然後帶到孔蒂尼別墅。你應該到那裡跟他會合,因為他擔心裡面輻射的物質讓他無法過海關。現在他應該已經到卡普里了。」

尼古拉斯總是讓我驚訝不已。

「你剛剛說手稿上是那樣寫的?」

「我親眼所見,問題是手稿並沒有完結。也就是說,尼古拉斯先生說上面只提到他是取回秘盒的人選。」

「昆廷,我今天就出發去羅馬。」

「馬上為您準備,少爺。」

一想到又要搭飛機,我感覺身體快要發出哀號了,但事不宜遲。除此之外,強烈的好奇心驅使我早點看到手稿。我大可以在飛機上睡一覺。

「你跟我一起去,納爾遜,反正豪爾赫·羅德里格斯的事也不會有什麼進展。給我們倆訂兩張頭等機票。」

考慮到納爾遜的身型,我力所能及的事僅此而已。如果坐經濟艙,他只能縮作一團,而我需要保持最佳狀態。再者,我極度需要睡眠。從伊利諾伊州飛回來,我一路驚魂不定,滿腦子都在想象猶太人可能做這做那。這幫混蛋,我過後再收拾。當務之急是拿到秘盒。

多虧了納爾遜的貼心陪伴,我在飛機上好好放鬆了一番。我父親以前的生活是否就是如此?我找艾琳借錢回羅馬才過了13天,然而感覺卻像好幾個月了。權力帶來更多的責任、更多的敵人……

我坐在孔蒂尼別墅的書房裡,研究著梅里克寫上猶太人及其地址的字條。為什麼他們想讓種族仇恨阻礙科學發展?門格勒無疑是個大魔頭,但縱觀他平生的所為,還是能找出某種有用的東西。梅里克寫下他們聯絡方式的時候,也表明他覺得這些人不再構成任何威脅,但是我不能就此罷休。在等待尼古拉斯時,我決定給他們打電話。有了他們的電話,在羅馬我就可以找他們,不必等到回紐約。

「請問愛德華·摩西先生在嗎?」

「你是哪位?」

「一個義大利的朋友。我打算到美國旅遊,想順便看看他……」

「很抱歉,先生。我的丈夫摩西兩天前已經去世了。」

「我很遺憾,節哀順變,女士。原諒我的冒昧來電。」

我掛了電話。真巧。接著我撥了另一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