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有七個壁龕,其中一個用石頭封口,看上去明顯與眾不同,沒有其他幾個古老。石頭上的圖文獨具一格,上方是弗朗西斯科提到過亞美尼亞語銘文,克勞迪奧完全看不懂,下方是十字元號和拉丁語銘文「褻瀆者必遭天譴」。
「看起來像兩個交叉的希臘字母伽馬,是納粹標誌,沒錯吧?」
「說起來,這種符號從石器時代一直有人用。你能在亞美尼亞找到很多十字元和萬字元,都有九千多年的歷史,可能與某種占星活動有關。」弗朗西斯科鄭重其事地解釋說,就像在上歷史課。
「裡面埋著誰?」
「可能是什麼重要人物。」
「或許是什麼東西。」克勞迪奧反駁道,「我們應該挖開看個明白,納粹把大量黃金藏在最不可能的地方。」
「噢,算了吧。要挖你自己來,我可不想遭天譴。」
「弗朗西斯科,你是搞研究的科學家,別被墓誌銘這種玩意兒嚇倒。不然你跑到地底下做什麼?找到這樣一座墓,分析裡面的東西,這不是每個科學家夢寐以求的嗎?」
「古墓沒問題,克勞迪奧,可這座墓的歷史不會超過二十年。我跟著直覺走,我們還是回去吧。」
「噢,得了,夥計。如果你真這麼想,何必告訴我這碼事兒?你也想看個究竟,比我好不到哪去。」
「當初我們倆東拉西扯的,我碰巧提到這事兒而已,可你卻當了真。你搜羅了那麼多的文物,哪回不是一時心血來潮?你已經掉進錢眼裡了。」
克勞迪奧從口袋裡取出一臺美樂時牌迷你相機,不足兩英寸長,剛夠一英寸寬,內建閃光燈。他給銘文拍了幾張照片,然後脫下外套,靠邊放在泥地上,抓起鐵鎬。他嘗試沿著邊緣撬開那塊用作墓碑的石頭,但石頭紋絲不動,早已用水泥砌死。他開始有條不紊地敲擊,一點一點地鑿碎石頭,接著克勞迪奧熟練地掄起鐵鎬猛砸。
「哎喲,想不到你骨子裡是個做石匠的料。」弗朗西斯科的挖苦話說得很不自然,掩飾不住他越來越強烈的擔憂。
「哼!你不說我還真不知道!」塵土四處飛揚。趁著歇口氣兒的當口,克勞迪奧好不容易蹦出一句話。
他又堅持了半個小時,終於停下來休息,氣喘吁吁,襯衫已被汗水溼透。弗朗西斯科遞過水壺,看著他猛灌了一氣。
克勞迪奧恢復了元氣後繼續幹活兒。幾鎬下去,石頭裂開了縫,好像河流分出了許多支脈。克勞迪奧小心翼翼地拿掉碎塊,藉助頭燈辨認出一隻不大的秘盒和一根筒狀物,都藏在壁龕深處。
「有了!弗朗西斯科,找到東西了!」
他拿掉最後一塊碎石,一把抓住那隻秘盒,但秘盒紋絲不動,似乎固定在了基座上。克勞迪奧從工具袋裡抓起瓦工鏟,開始在秘盒底下一點一點挖。膠結物終於鬆動,他猛一用力拽出了秘盒,遞給弗朗西斯科,然後回身用頭燈照向壁龕內部。金屬圓筒放在一個角落,他將手探到深處,抓住圓筒,拿出來細看,估計長度有一英尺六英寸,直徑有一英寸半。
克勞迪奧轉回頭,發現弗朗西斯科把秘盒放在了地上。他放下圓筒,拿起秘盒。東西掂起來分量不輕,看上去密不透氣。他藉助頭燈仔細端詳鎖具,琢磨著怎麼開啟,但最終決定用鋒利的瓦工鏟暴力開鎖。突然間,好像觸發了某種自動裝置,盒蓋彈開了,裡面的東西發出明亮的藍光,照亮了洞穴,就像點燃了煙花。克勞迪奧完全措手不及,秘盒失手掉在地上,一塊閃亮的石頭滾落在地上一角,發出一陣陣勾魂攝魄的藍光。兩人定睛看了好一會兒,無法移開目光。最後,弗朗西斯科捂上眼睛尖叫:「看在上帝的份上,克勞迪奧,把它放回去!」
克勞迪奧如夢初醒,伸手抓起發光的石頭,隔著皮手套仍然感到手心發涼。他把石頭放回秘盒,蓋上蓋子,聽到輕輕一聲脆響。
「噢,上帝!我們眼睛瞎了!」弗朗西斯科嗚咽道。
「不會……等等看……我們只是暫時失明。」
經過漫長的幾秒鐘,手電筒為兩人還原出所有的形狀和陰影,一切各就各位,而壁龕內早已空空如也。
「我們應該把所有東西都恢復原樣。」弗朗西斯科有氣無力地說,「我不喜歡這一齣。」
「別想了。就算我願意,我們也做不到,石板早就變成一堆渣了,再說我想看看圓筒裡有什麼。」克勞迪奧說完就想開啟圓筒。
「不要,求你了,等我們出去再開啟,千萬別在這兒鬧出其他怪事兒來。我們得走了。」弗朗西斯科去意已決。
克勞迪奧拾起秘盒和金屬圓筒,放進帆布包。
「但願你還記得怎麼出去。」克勞迪奧開起了玩笑,想變著法地放鬆心情。
弗朗西斯科只是用眼瞪他,一切盡在眼神中。回埃裡溫的途中他一路無語,只說第二天中午來酒店。
亞拉臘山(mountararat):位於亞美尼亞和土耳其邊界,傳說諾亞方舟在山上停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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