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節的時候,張鳳山借給父母上墳的機會去了一趟戴長春飯店。戴長春指著《中央日報》對他說:「你看看,老蔣自以為佔了延安就天下太平了,帶著家人大搖大擺的去溪口老家掃墓,孰不知毛主席演的是空城計,他的得意門生佔的只是一座空城,至於什麼戰俘、戰績陳列室都是造出來糊弄他的。」
張鳳山說:「我也看出來了,凡是造假都會露出破綻的,一開始《中央日報》說俘獲我軍一萬餘人,大小報紙紛紛轉載,後來這個數字竄升到五萬人,也沒見屍首曝光,看來國民黨只顧面子,不顧裡子。」
戴長春笑了,說:「別看敵人凶神惡煞般張狂到了極點,其實這也是離他們的滅亡不遠了。老魏告訴過我,說去年8月6日,毛主席接受美國記者安娜路易絲斯特朗採訪講過一段話,說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看起來,反動派的樣子是可怕的,但是實際上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力量,從長遠的觀點看問題,真正強大的力量不是屬於反動派,而是屬於人民。拿中國的情況來說,我們所依靠的不過是小米加步槍,但是歷史最後將證明,這小米加步槍比蔣介石的飛機加坦克還要強些。我們共產黨根基在人民,力量在人民,我們一定會打敗國民黨奪取政權的。」
「黨中央主動放棄延安,一定有更大的戰略在裡面。」
「是啊,前幾天我去了一趟慶安,見著老魏了,他告訴我說毛主席臨離開延安前說了這樣一段話:打仗不在一城一地得失,而在於消滅敵人有生力量。有人失地,地終可得,有地失人,必將人地皆失;少則1年,多則2年,延安仍要回到人民手中。咱們就拭目以待吧。」
張鳳山輕鬆了許多,他想起許久沒有吳飛的訊息了,便問道:「吳飛和王小虎他們那裡情況如何?」
戴長春說:「劉成龍的‘梳蓖戰術’施行以後,他們遇到了很大的困難,被迫化整為零,由於一些人叛變,造成其他同志被捕被殺,損失很大。說到底還是胡宗南幫了大忙呢,他佔領延安,國民黨舉國歡慶,放鬆了警惕,劉成龍也把剿滅他們的事情拋到了一邊,專注慶祝,天天泡在劇場裡聽玉蘭唱戲。吳飛抓住這一有利時機,採取了五個方面的措施:一是儘快召集失散的同志。不管他們原來有什麼過錯,一律既往不咎,只要他們願意回到革命隊伍裡來,都表示歡迎,對於少數人有顧慮,通過做思想工作促使他們打消了顧慮。二是放手發動群眾,只要支援和幫助革命的,不管他是幹什麼的,甚至以前做過對不起革命的,都表示歡迎,並且要在群眾之中建立起骨幹戶、堡壘戶。三是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動員那些開明紳士為革命出些力、做些事,只要為革命出力、做事的人,都要保護。四是除惡鋤霸,對那些地方保安隊、鄉警隊、地方頑固勢力、叛徒、特務、變節分子,要予以堅決打擊,能夠殺的要殺,決不心慈手軟。五是要建立廣泛穩固的游擊區,鞏固已有的活動區域,並不斷擴大活動空間。這些措施取得了成效,他們不僅在文西站穩了腳跟,還贏得了群眾的支援,形勢正在向好的方面轉變,但叛徒的危害性不容小覷,尤其是李興旺,是其中最大的禍害,如果不及早剷除,危害無窮。據說他被周進藏了起來,吳飛同志想請你出面查詢他的下落,並設法除掉他。」
張鳳山說:「你轉告吳飛同志,這件事我來處理。你不提這件事我還想不起來,楊思誠這個特務是怎麼處理的?」
戴長春說:「已經處決了,不過不是我們動手的,而是宋鐵軍殺的。」
張鳳山來了興趣,說:「這倒新鮮,說來聽聽。」
戴長春告訴張鳳山,楊思誠混入新四軍七師以後,由於文化程度較高,不久就被調入師部機關,從事宣傳工作,他表現得十分積極,很快取得了身邊同事的信任。幸虧張鳳山的情報及時,師部保衛科秦科長決定將計就計,以師部參謀的身份和他接觸,並不時給他一些內部已經解密的檔案。楊思誠如獲至寶,通過到根據地採藥的「白狼」將這些檔案交給宋鐵軍,宋鐵軍自然大喜過望,從此對楊思誠更加倚重。一天,秦科長請楊思誠喝酒,中途藉口上廁所,故意將一封標有「絕密」字樣的檔案留在桌上,楊思誠心動不已,立即開啟一看,原來是一封任命書:任命胡壯志為師部情報科幹事,執行潛伏任務,代號「暗劍」。秦科長估摸時間差不多了,重新回到桌上與楊思誠喝酒。幾天以後,師部機關逃跑的叛徒胡壯志被宋鐵軍作為共產黨派來的間諜處決。這以後,秦科長不時抱怨新四軍都是泥腿子,缺少像楊思誠這樣有文化的人,還說政委交給他一項任務,招收有文化的教師、青年學生到師部來工作。放出這個風以後,過了一段時間,秦科長又約楊思誠喝酒,席間愁眉不展,大口地喝悶酒。楊思誠問他為何悶悶不樂?他說政委批評自己工作不力,給他下了死命令,必須在年前完成招收10個人的任務,現在才招收了2個人,還是他磨破嘴皮才說動的。楊思誠假裝同情秦科長,說知識分子有一個通病,就是怕吃苦,在新四軍工作條件艱苦不說,還很危險,所以許多人不願意來。秦科長話鋒一轉,說楊主任在教育界德高望重,桃李滿天下,是否可以幫他一個忙?楊思誠說自己只能試試看,不能保證。秦科長說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事成之後,我請你喝酒。宋鐵軍得到訊息後大喜,但他生性多疑,怕這是共產黨的反間計,於是試探性地安排了一個特務過去,很長時間,這個特務平安無事。這下他才放心的安排了七八個特務,分作三批進入到七師,這些人打的旗號不外乎三種:楊思誠昔日的同事、朋友和學生。師裡一一「重用」,宋鐵軍喜出望外,指示楊思誠將一些隱藏在游擊隊內部的特務也推薦上去。秦科長在掌握特務的網路、接頭方式等情況後,決定收網,將這些人全部逮捕,並以師部遺失重要檔案為由將楊思誠軟禁起來,同時又暗中將楊思誠放了回去。楊思誠逃回宋鐵軍那裡,宋鐵軍意識到中計了,派人和那些打進去的特務聯絡,派去的人又被抓了起來。宋鐵軍氣得吐血,將楊思誠槍斃了。
張鳳山心想太過癮了,七師有秦科長這樣的保衛幹部,就算敵人再狡猾,在他面前也是黔驢技窮,真是「東風不與周郎便,折了夫人又損兵。」
張鳳山和徐達開一道拜會周進,代表商會送給保密站一些慰問品,周進設家宴款待,席間張鳳山藉口上廁所,發現連線前後院的圓門緊閉,門上掛著一把大鐵鎖。
張鳳山來過周進家裡,知道後院還有一棟小樓,他心裡一動,難道李興旺就住在這裡?
飯後,張鳳山說看中了一處倉庫,央徐達開做箇中人。徐達開古道熱腸,讓他帶自己去看看。張鳳山便帶著他經過周進後院牆,被幾個黑衣人阻住了,為首的說此路不通。
張鳳山瞥見院牆上有個耳門,心裡更加有數了。他對徐達開說既然此路不通,繞道又很遠,還是改日再說吧。
李興旺的住處戒備森嚴,只宜智取不宜強攻。在接連幾天觀察之後,張鳳山發現了一個秘密,也可以說是一個破綻,就是李興旺的一日三餐都由一家保密站開設的飯館提供。每次店裡的夥計帶著食盒來到耳門前面,特務將食盒接過去,然後遞給他一個一模一樣的食盒。張鳳山頓時有了一個計劃,決定在食物裡面下毒,這樣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李興旺。但他轉念一想,覺得這樣太便宜李興旺了,必須當眾除掉他,血債血償,以震懾那些已經變節或即將走上變節之路的意志薄弱分子,同時也打擊一下敵人的囂張氣焰。
張鳳山決定將李興旺從周進家裡逼出來。他找到葉月霞,說自己接到「漁夫」指令,有任務要交給她執行。
葉月霞問「漁夫」是誰?張鳳山搖搖頭,說他也沒有見過「漁夫」,只是聽說過這個代號,還說他來文城之前,上級就告訴他「漁夫」的指令必須執行。
葉月霞又問是什麼任務?張鳳山依舊搖頭,說「漁夫」從來都是單線聯絡,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任務。
葉月霞感到既神秘又新鮮,按照張鳳山的交代回家等候。第二天早上,她起來開啟報箱,只見裡面有一張小紙條,寫著「11時整,新生書店第五排《傲慢與偏見》第110頁」。
作者「吳問銀」的其他小說
《權利:執行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