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成龍對學兵隊員逃走一事耿耿於懷,當時就將張鳳山關押起來,本想按軍法就地處決,但考慮到張家的財富還未到手,便以開除他軍籍草草收場。
張鳳山呆在司令部裡無事可做,卻又分身無術,向劉成龍提出外出收賬,正中劉成龍下懷,他讓徐語晴陪同張鳳山前往,暗中進行監視。
張鳳山扮成客商的模樣,帶著徐語晴、水生和湖生來到慶安,住在一家小客棧裡。白天他們呆在客棧裡睡覺,到了晚上,張鳳山提出去見一個客戶,吩咐水生和湖生照顧好太太。
見著老魏後,老魏說:「鳳山,告訴你一個好訊息,江靖宇他們平安到達江北游擊縱隊,七師的領導委託我向你表示感謝!」
張鳳山長久以來吃的苦受的累此刻都被喜悅所代替了,他想到徐語晴所受的委屈,便說:「應該感謝的人不是我,而是徐語晴。」接著便把徐語晴送酒賺人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老魏聽完,說:「鳳山,那天我態度有些偏激,你走了以後我也很後悔,後來跟友蘭同志提到這事,她說下次你來的時候,讓我轉告你帶徐語晴去見她,畢竟她們是親姊妹。根據你這麼一說,看來我們應該重新認識她了。」
張鳳山說:「這次她也來了,正住在客棧裡面。」
老魏說:「我來安排。」
張鳳山想到此行的目的,便說:「請求組織上對我下一步工作進行指示。」
老魏鄭重地點了點頭,說:「鳳山同志,省委認真分析了當前的形勢,日本侵略者實行全面的經濟封鎖,大肆蒐括掠奪財富和資源,目的是‘以戰養戰’、‘以華制華’;汪精衛集團公開投敵,即將成立傀儡政府,配合日本帝國主義展開對淪陷區的殖民統治和經濟掠奪;以蔣介石為首的國民政府在喘過一口氣後,露出了反革命的一面,破壞統一戰線,製造反共摩擦,不斷擠壓我抗日根據地的生存空間。當前經濟鬥爭已經上升到和軍事鬥爭同等重要的位置,所以省委指示各級黨組織要配合七師在淪陷區進行一場特殊的戰鬥——貿易戰,打破日軍的經濟封鎖。你下一步的工作就是在文城開設公司,利用各種社會關係迅速開啟局面,把生意做大,幫助根據地購買食鹽、布匹、藥品等緊俏物資。」
第二天早上,張鳳山夫婦還沒有起床,客棧的夥計敲門送進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張太太:今日天氣晴好,我陪你去湖心公園泛舟遊玩」,落款是「石太太」。
張鳳山明白是怎麼回事,遞給徐語晴。
徐語晴看了,感到奇怪,說:「我在慶安沒有熟人,這個石太太是什麼人?她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張鳳山說:「你去一趟不就知道了。」
徐語晴見張鳳山有事瞞著自己,便一再追問,但張鳳山總是笑而不言。
徐語晴問不出結果,只好將信將疑地來到湖心公園,遠遠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衝自己揮手,仔細一看,是她的姐姐徐友蘭。她飛奔過去,姐妹倆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兩人泛舟水上,徐語晴問道:「你怎麼是石太太?姐夫姓石?」
徐友蘭聽老魏說了她勇救學兵隊員的故事,便存心要探她的底,於是說:「你認識他。」
「不可能,咱們只在文城見過一次面,那時你還是單身,我還問你什麼時候給我找個姐夫呢?後來咱們再也沒有見過面,你什麼時候把他介紹給我認識了?肯定是你記錯了。」
「沒有記錯,姐也不跟你繞彎子了,他叫石勇,曾是你們文城的縣長。」
徐語晴驚訝得合不攏嘴,良久才問道:「這麼說他也是共產黨員?而且代號是‘船長’?」
這下輪到徐友蘭吃驚了,因為「船長」這個代號只有地下黨組織的負責人才能知道,便問:「你怎麼知道他是‘船長’?」
徐語晴把吳飛說漏嘴被內奸告密,自己奉宋鐵軍之命暗中調查的情況說了,最後補充了一句:「幸虧姐夫走得快,否則宋鐵軍對他不利。」
徐友蘭倒吸了一口涼氣,問道:「你是中統的人?」
徐語晴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此刻,她的內心十分矛盾,自從洪長榮死後,徐語晴便和黨組織失去了聯絡,她一直在等待組織上派人跟自己接頭,卻始終沒有人來。當她得知姐姐是共產黨員後,差一點把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她,因為洪長榮交待過她,他是她的上線,只允許上下線之間接頭,不允許平行或交叉,這也是為了組織的安全考慮。等待的日子是煎熬的,她就像斷線的風箏失去了方向。現在終於有機會再見著姐姐了,是說還是不說呢?終於,她鼓起了勇氣,輕聲說:「姐,其實我跟你一樣。」
徐友蘭聽出了弦外之音,心裡歡喜異常,嘴裡卻不動聲色地說:「什麼一樣?」
徐語晴瞅了瞅了四周,見沒有人,這才堅定地說:「我也是中國共產黨的黨員,咱們是同一戰壕的同志。」
「可是文城縣委的名單中並沒有你啊?」
「我用的是化名汪菲。」
徐友蘭檢視過文城縣委的名單,裡面確實有個叫汪菲的,但一直找不到對應的人,沒想到竟然是自己的妹妹。現在她的腦海裡又浮現出名單上一個個名字,除了高文元、王小虎和眼前的妹妹外,其他同志都犧牲了,而且至今沒有查出叛徒是誰。難道是她?她又是中統的人,可能性比其他任何人都大,而且她嫁給張鳳山,救學兵隊難道是為了取得他的信任?然後可以藉機接觸到自己和老魏,很有可能是衝著省委來的。宋鐵軍這個人不簡單,難道是在下一盤很大棋?「你怎麼沒參加那次接應特派員的行動?」
「洪書記說我身份特殊,讓我長期潛伏,還開玩笑地說我是‘沉睡者’,等到有一天自然會有人來喚醒我的。」
「你這樣做是違反了紀律,因為並沒有人來喚醒你。」徐友蘭更加懷疑自己的妹妹,在她看來,徐語晴這樣急於暴露身份,一定帶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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