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亂世情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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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集中到高文元身上,葉月霞知道如果直接去問他,他一定會斷然否決,她決定偷偷跟蹤高文元,看看這個從縣黨部出來的共黨分子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如果他和特務有勾結,那他就一定是兇手。然而日軍進攻文城打亂了她的計劃,在文城淪陷之前,她與母親隨中學堂的師生轉移到龍灣,為了養家餬口,她選擇當了一名教師。後來高文元也到了龍灣,葉月霞決定繼續跟蹤,然而高文元當上了學兵隊一中隊的副隊長,和張鳳山朝夕相處,很少出門,如果她進去很有可能和張鳳山碰面,於是她選擇在外圍觀察,等候高文元出來,沒想到張鳳山還是找上門來。

張鳳山知道這是她心中的秘密,於是說:「我不勉強你,你多保重!」說完走了。

葉月霞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淚流滿面,這個男人也太絕情了,如果他再堅持,她就會告訴他所有的情況,然後將小林光一的照片扔進垃圾桶裡,兩個人重歸於好。葉月霞自從回國以後,下決心忘記小林光一,可是他的音容笑貌無法從她的腦海裡抹去,總是剪不斷,理還亂。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的思緒會不經意地飄向那遙遠的國度,在櫻花飛舞的季節,和小林一起踏青,唱歌跳舞,是那樣的快樂。然而當她醒過來時,發現卻是南柯一夢,當面對殘酷的現即時,她知道自己和小林光一之間隔著一道永遠無法逾越的鴻溝,而且小林光一音信杳無,使得她對他又愛又恨,每當她準備將他的照片撕碎,可臨到動手時卻又下不了決心,就這樣矛盾著渡過一天又一天。

徐語晴買了些骨頭肉,讓李玉珠燉湯給周進補補身子。

李玉珠說了一聲「謝謝徐姐!」,接過肉忙去了。

徐語晴對周進說:「感覺怎麼樣?」

周進心裡比喝了蜜還甜,說:「感覺好極了,有你這樣照顧我,我特幸福。」

「我是問你的身體。」

「精神上的力量能戰勝一切疼痛。語晴,你的血流在我的身上,使我充滿活力,有時我在想,是不是老天故意這樣安排,讓你來拯救我?」

「別貧嘴,隔牆有耳。」

「我才不管呢,反正我的心你是知道的,只要它還在跳動,那也是為你而跳動的。」

「你再說我不理你了。」

周進見徐語晴佯裝生氣,說:「那我給你講個故事聽吧。《聊齋志異》有一篇文章叫《小翠》,不知你讀過沒有?」

徐語晴搖了搖頭。

周進於是給她講起了這個故事,浙江人王太常小時候,一個比貓大的動物在雷鳴電閃時鑽到他的身下。後來王太常中了進士,並做了侍御。他膝下只有一子,但是個傻子。一日一位婦人到他家,並將自己的女兒小翠留給他做兒媳。小翠聰慧過人,深得公婆喜愛,但就是整日里和傻兒子瘋鬧。有一個官員王給諫想誣告王侍御,小翠扮成宰相親臨王侍御家,讓王給諫看到,從此收起了誣告王侍御的惡念。一次王給諫到了王侍御家,看到傻兒子扮成皇帝模樣,王給諫到了朝上告了王侍御謀反之罪。皇上驗明不過是瘋兒傻媳的玩鬧後,反倒將王給諫發配充軍。王侍御覺出小翠不是尋常之人。一日傻公子洗澡,小翠趁勢捂死了他。等公子又活過來後,傻病全好了。過了一年,王侍御被王給諫的同黨參奏被罷了官。他準備拿一隻玉瓶送給朝廷的人,好給自己找路子。誰知玉瓶被小翠打碎了,公婆二人將小翠一頓大罵。小翠不堪忍受公婆的辱罵,決定離開王侍御家。臨走時告訴丈夫,說自己是狐狸,母親因避雷災曾受過王侍御的庇護,送自己來報恩。小翠走後公子痛哭欲死,王公夫婦也知自己鑄成大錯,追悔莫及。兩年後公子偶然又遇到小翠。但小翠不願再回他的家。和公子在外生活了一段時間後,小翠的模樣漸漸變了。小翠為公子找了個於家姑娘為妻,自己便消失了。婚後公子發現於家女兒就是小翠的模樣,方才知道小翠模樣變化的原因。她將自己變成於家姑娘的模樣,為的是公子見到於家女兒就像見到她,以解公子對她的思念之情。周進講完,對徐語晴說:「我希望自己就是那個傻兒子,而你是聰明美麗的狐仙,緣份讓我們走到一起,從此再也不分開。」

徐語晴知道古代有許多這類故事,最著名的莫過於《西廂記》,公子搭救,小姐報恩以身相許。在她認為,女人雖說是為愛而生,但愛不完全是報恩。真正的愛,是不能交換的,不是為了感恩和回報。如果一方出於讓別人報恩的方式獲得愛情,至少他的行為就不高尚,或者可以說是動機不純。她說:「我不是你心中那隻聰明美麗的狐仙,我認為相愛的雙方應該是平等的、自由的、獨立的個體,憐憫和同情產生的情不是愛情,為了感激和報恩而委身於人的也不是愛情。真愛是兩個人從心底迸發出的火花,是相隔天涯的心有靈犀,是平凡日子裡的絲絲牽掛,這種愛是偉大的,也是純潔的。」

周進有些不甘心,問道:「他在你心目中就那麼美好?我可告訴你,他是個危險分子。」

徐語晴吃了一驚,有些不解地問:「你說什麼,張鳳山是危險分子?我怎麼看不出來?」

周進作了個手勢,讓徐語晴靠近自己,然後湊在她耳邊輕聲說:「他是共產黨。」

徐語晴又驚又喜,但她表面上仍然不動聲色,「你胡說什麼?我看你是燒迷糊了。」

周進見她不相信,進一步說:「去年我和他同船回來,一起被宋鐵軍抓了起來,據說我們當中有人是從延安來的特派員,後來我被放了出來,只剩下張鳳山仍被關押,聽說他自殺了,不知怎麼又活過來而且被放了出來,或許是他爹使了錢買通了關係,但他是共黨分子的身份基本上可以斷定。」

徐語晴知道這些,宋鐵軍對這件事一直耿耿於懷,安排自己監視他,就是對他不放心,難道他真的是「船長」?不像,如果他要送出情報,是瞞不過自己這雙眼睛的。他是誰?現在他和宋鐵軍走得如此近,而且宋鐵軍默許他當上學兵隊的隊長,如果不是他的人是根本不可能的,再說宋鐵軍又不是傻子。「我不信,你有什麼憑據嗎?」

周進說:「我也沒有憑據,只是憑直覺。」

徐語晴笑了,說:「直覺是靠不住的,再說書記長這樣精明,想瞞過他的人我還沒有見到過,既然將他放出來,還委以重任,就說明他沒有問題。倒是你的身份,很讓人懷疑,你是怎麼做到撇清自己的?」

周進沒想到徐語晴懷疑自己,他想告訴她自己的真實身份,但上面有嚴格的紀律要求,不允許他這樣做,連宋鐵軍也不知道他的底細。「我以後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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