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鳳山說了聲：「撤！」

話音剛落，只聽得一聲沉悶的巨響從下面轟隆而出，頓時地動山搖，幾個人站立不穩，被爆炸的強大氣浪撳翻在地。

張鳳山起身撲了撲身上的塵土，往下一望，只見火光四起，爆炸聲震耳欲聾。

「成功了！」幾個人歡呼起來。

油桶還在一個接一下的爆炸，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

當彈藥庫爆炸的那一瞬間，青田宏正在和陳友亮下棋，他將一粒黑子落下，對陳友亮說：「你輸了」，話未說完，只覺得大地劇烈的一抖，棋子紛紛滾落地上，緊接著聽到「轟轟轟」的爆炸聲驚天動地，嚇得面如土色。

「這像是炮彈爆炸的聲音，會不會是國軍的飛機來轟炸了？」

青田宏鎮定下來，說：「不會的，城裡都是老百姓，他們炸自己人，除非腦子進水了？」

這時，桌上的電話鈴聲急促地響了起來，青田抓起來：「快說，是怎麼回事？」

「彈藥庫遭受襲擊，請求支援！」電話那頭的爆炸聲不絕於耳。

青田宏的臉上一塊青一塊紫，肌肉在快速的扯動，他迅速搖起電話，對著話筒哇哇大叫：「快，馬上向大寧寺出擊，將他們全部消滅！」

陳友亮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見青田宏盛怒的樣子，又不敢問。正在他進退兩難的時候，青田宏給他下了命令，讓他帶人火速增援大寧寺。

當陳友亮出門的那一刻，回頭看到青田宏揮舞戰刀劈在桌角上，他氣急敗壞地說：「張鳳山，我一定親手殺了你！」

張鳳山遠遠看見老街方向有幾輛汽車開來，明亮的燈柱劃破漆色的夜色，先是一排排移動的亮點，隨著距離的接近，越來越大。「敵人的大部隊來了，咱們按原定計劃撤退！」

卻說陳友亮出得門來，只見大寧寺方向火光沖天，這才明白張鳳山聲東擊西，帶人襲擊了那裡，連忙一路小跑回到張家大院，只見後院火起，裂焰騰空，緊接著手榴彈的爆炸聲傳來，然後響起了密集的「槍聲」，其實這並不是槍聲，而是高文元放的鞭炮，這是張鳳山授意的，在爆炸聲的掩蓋下，還真像那麼回事。

陳友亮的人平時作威作福慣了，最怕國軍和游擊隊報復，此刻見爆炸聲、槍聲四起，亂成一團，四散逃命。無論陳友亮怎麼喝止，甚至開槍，都無濟於事，這班人只恨爺孃少生兩隻腳，頓時跑得無影無蹤。陳友亮遑論集合隊伍支援大寧寺日軍，連找人救火都不可能，只好聽任大火將張家大院吞噬。

城樓這邊，王小虎見幾輛汽車從城門樓裡開出，車上滿載著日軍，往爆炸的方向去了，於是和幾個人披麻戴孝抬著一口空棺材從小巷中出來，他在前面邊走邊拋冥錢，說：「阿爹走好！」後面的隊伍哭聲嗚咽。當隊伍行進到城樓附近時，王小虎從懷裡掏出兩顆手榴彈，拉開扔向城門前的工事裡，裡面的鬼子還沒反應出來是怎麼一回事，就被炸得人仰馬翻。

城樓上的鬼子聽到爆炸聲，開始據高臨下射擊，王小虎大叫一聲「掩護」，然後帶頭向上面射擊，頓時所有槍支噴著火舌，打得牆垛上塵土飛揚。

王小虎對王桂花說：「看你的了。」

王桂花舉槍，對準懸掛張福海的繩子扣動扳機，槍響過後，張福海的屍體應聲而落，緊接著又是一槍，張鳳仙的屍體也掉了下來。

這時掩護的人在北邊燒起了木屑，一股巨大的濃煙往城樓方向飄來，任憑鬼子的探照燈怎麼照射，眼前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王小虎說：「同志們，撤！」

眾人在煙霧的掩護下，背起屍首往碼頭方向飛奔而去。

一隊鬼子出來跟在後面追擊，在衚衕口又遭遇了埋伏，只好趴在地上開槍還擊。游擊隊這邊槍聲一停，鬼子又起來追擊。當他們追到碼頭附近時，突然聽到「槍聲」大作，連忙嚇得趴到地上，等槍聲停了，他們走到近前一看，原來剛才根本不是槍聲，而是懸掛在樹枝上的幾掛鞭炮爆炸，周圍是一堆爆炸後的紙屑。

黑暗的江面上傳來吳飛的聲音：「謝謝你們到碼頭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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