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虎問道：「可看見部隊從這裡經過了？」

「看見了，他們往牛山衝方向去了。」

「好，我去檢視一下，你給我把眼睛睜大了，防止他們在回來的時候偷襲山寨。」

王小虎大步流星往牛山衝方向而去，當他到達葉家大屋游擊隊駐地時，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吳飛正躺在床上看書，見王小虎來了，起身問道：「小虎同志，特派員找到了嗎？」

王小虎說：「吳指導員，現在來不及說這件事，你趕快集合隊伍轉移，宋鐵軍率領五二一團、保安團和縣常備隊將你們包圍了。」

吳飛大吃一驚，立即下令轉移傷員和群眾，自己帶著十多名游擊隊員殿後掩護。

王小虎反對說：「這個時候轉移傷員和群眾動靜太大，弄不好會引起敵人的注意，還是游擊隊的安全要緊。」

吳飛說：「小虎同志，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要知道，人民群眾是我們的衣食父母，我不能把他們置於危險之中。」

王小虎拗不過吳飛，只好跟著他一起行動。

在老鷹崖下，吳飛看見一支隊伍打著火把向他們快速行進，意識到傷員和群眾已經安全轉移出去了，幸虧王小虎報信及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王小虎也看到了，情知自己和游擊隊已經被包圍了，要想突圍出去，只有和敵人硬拼了。

吳飛下令做好戰鬥準備，要求全體隊員點起火把，向敵人迎面行軍。王小虎阻止說：「指導員，咱們就這點家底，不能和他們硬拼。」

吳飛笑著說：「小虎同志，你放心，這點分寸我是有的。」

正在王小虎摸不著頭腦之際，對面有人喊話：「你們是哪一部分的？」

吳飛操著文城方言回答：「你們是五二一團的弟兄嗎？我們是保安團的。游擊隊在葉家大屋，宋長官命令你們馬上包圍那裡。」

那支火把長龍掉頭往葉家大屋方向而去。

吳飛率領游擊隊來到老鷹崖上，和疏散的傷員、群眾會合。他不解地問王小虎：「敵人這次來得很快，你是如何知道訊息的？他們又是怎麼通過金雞寨的？」

王小虎把事情的經過對他說了。

吳飛批評說：「王小虎，你是組織同志，怎麼能與土匪沆瀣一氣？別忘了他們手上沾滿了我們游擊隊員和無辜群眾的鮮血，更讓我氣憤的是你居然和王大麻子拜把子，你還是不是一名共產黨員？」

「指導員，我會認真反省並向組織上檢討，請求組織上給我處分。」

吳飛沉默了半晌，說：「金雞寨馬上就會不復存在，你這個六當家是當不成了。」

王小虎並不奢望當什麼六當家，只是他覺得金雞寨的土匪也是窮苦百姓出身，如果能把他們改造過來加入游擊隊，那游擊隊的力量就壯大了。現在聽吳飛說金雞寨馬上就會不復存在，連忙問道：「指導員何出此言？」

吳飛說：「這是宋鐵軍的假道伐虢之計，如果他從正面攻打金雞寨，那裡地勢險要，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憑他的一兩千人是取勝不了的。現在他許以利誘，借攻打游擊隊之名，繞到了他的背後，王大麻子的地勢之利就沒有了，所以他的滅亡之期指日可待。」

王小虎不由得驚出了一身冷汗，說：「指導員，咱們應該伸出援手，不能坐視不管啊。」

吳飛知道金雞寨是國民黨進攻游擊隊的一道天然的屏障，如果土匪受了招安和宋鐵軍合流，游擊隊的處境將更加艱難；如果土匪不被招安，那這次宋鐵軍走了一著妙棋，完全可以消滅他們，唇亡齒寒，對游擊隊的發展壯大也很不利。「王大麻子借道給宋鐵軍，讓他來消滅我們，我們沒有道理幫助他，這是他自找的。」

「王大麻子濫殺無辜是不對，可他們也是窮人，是被國民黨逼上這條路的，咱們幫助他、改造他，把他引上正確的道路，這也不失是一條創舉啊。」王小虎據理力爭。

「土匪的習性你不是不知道，要想改造他們難哪。」吳飛故意賣起了關子。

王小虎急了，「總得嘗試一次吧，萬一成功了呢？」

吳飛未嘗沒想過這點，游擊隊員出山採購物資必須路過金雞寨，經常被他們連人帶東西搶了，東西搶了就算了，還不給贖金不放人。他努力想緩和和土匪的關係，即便不能改造他們為己所用，至少做到楚河漢界兩不相擾，但他一直未找到一個合適的人充當信使，剛才見王小虎透露了這層關係，不由得令他眼前一亮，但他怕王小虎失了原則，敲打一番後又使了激將法，現在見王小虎主動說了出來，便說：「嘗試可以，但我不能拿游擊隊員的生命開玩笑，你必須立軍令狀，我才可以幫助他們。」

兩人正說著話，只見人群一陣騷動，大家義憤填膺，紛紛大罵國民黨傷天害理。王小虎朝崖下望去，只見葉家大屋方向火光四起，原來宋鐵軍撲了個空後，下令放火。

宋鐵軍聽說游擊隊冒充保安團跳出了包圍圈，大為光火，把五二一團團長崔樹強臭罵了一頓，讓他即刻進攻金雞寨，戴罪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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