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麻子和幾位當家的喝在興頭上，不見了王小虎，派人去找，被告知去了牛山衝，頓時覺得掃興，他將酒碗擲在地上，罵道：「他孃的，還真是游擊隊的奸細，下次抓住他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王桂花問：「大哥，游擊隊從未攻打過我們，反倒是我們經常打劫他們，我們為什麼與他們過不去呢？」

王大麻子雙眼一瞪，「他們敢？就憑他們那點人和槍，和我們作對是蚍蜉撼樹，自不量力。」

程雄抹了下嘴角的酒水，說：「五當家的，俗話說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咱們和游擊隊結下了樑子，這筆賬遲早要算的，現在他們實力不夠，一旦他們坐大，肯定不會放過咱們的，所以咱們要先下手為強。這次宋鐵軍出手，也算是替咱們除了後患。」

鄧彪扯下一大塊肉，塞在嘴裡，邊嚼邊說：「一山難容二虎，在鳳山有我金雞寨，就不能有他游擊隊。五當家的，這點道理你都不懂，難道你看上那個小白臉了？」

王桂花羞紅了臉，罵道：「就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誰看上他了？」說完，跑出門去了。

鄧彪暗地裡喜歡王桂花不是一日兩日了，經常變著花樣送她東西討她歡心，但王桂花嫌他的東西是搶來的，不乾淨，堅辭不受，言語上對他不冷也不熱，現在見王桂花偏袒游擊隊，心裡更是打翻了醋瓶，酸溜溜地不是滋味。他連忙跟著出了門，對王桂花說：「如果你沒有看上他，那就答應我好不好？我是土匪公，你是土匪婆，咱們倆再生一窩土匪崽子。」

「我才不當土匪婆呢。」王大麻子父親給大地主光香久家當長工，因為丟失了一隻羊，被活活打死了，他的母親上吊自殺了，只剩下他兄妹二人相依為命。王桂花十五歲那年，出落成了個小美人，光香久看上了，要納她為妾，王大麻子只好帶她逃了出來，走投無路上了金雞寨。王大麻子做上二當家後，不想讓王桂花跟著自己幹刀尖上舔血的勾當，一心要送妹妹去省城讀書，畢業後找一份工作嫁個好人家。沒承想王桂花散漫慣了，不願意離開金雞寨。張無常死後，王大麻子成了大當家，他讓王桂花當了五當家，負責整個山寨的日常事務。最讓王大麻子煩心的就是王桂花的婚事，除了在土匪裡挑以外，沒有哪個人家願意娶一個土匪女人做老婆。山寨裡幾位當家的除了鄧彪仍是單身外，其餘的都有了女人，也就是說王桂花沒得選擇，王大麻子做過幾次妹妹的思想工作，可她始終不鬆口，於是這件事就拖了下來。

「你現在就是土匪婆，除非你離開金雞寨。」鄧彪不甘心，以言相激。

「離開就離開，咱們不能一輩子當土匪。」王桂花確實喜歡上了王小虎，只是擔心王小虎看不上自己，嫌自己是土匪。為了他，她現在願意離開金雞寨，去過另外一種生活。

正當鄧彪和王桂花在外面爭論的時候，聚義廳裡面幾個當家的也在談論他們倆的事，四當家管亞東說：「大哥，依我看五當家確實是喜歡上王小虎了，咱們得儘快把她和鄧彪的事辦了，免得夜長夢多。」

王大麻子嘆了一口氣說：「唉，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啊，這丫頭脾氣犟，我是說破嘴皮也沒有用。」

程雄說：「大哥休要煩惱，我有一計可保除了他，這樣五當家的死了心，她和三當家的事也就成了。」

在山寨幾個當家的之中，數程雄念過私塾，算是有點文化，王大麻子最倚重他，拜他為軍師，對他也是言聽計從，現在聽說他有妙計，連忙問道：「快說是何妙計？」

程雄說：「此計名曰借刀殺人，咱們向宋鐵軍密報王小虎是游擊隊的，借他的手除了王小虎，這樣五當家怪罪不到我們頭上。只要王小虎一死，鄧彪的機會就來了。」

王大麻子聽了，並沒有顯出多大的歡喜，淡淡地說：「計是好計，只怕這丫頭和三當家的有緣無份。」

突然，「轟隆」一聲巨響，房子劇烈的震動了一下，塵土瀰漫著整個空間。

接下來又是「轟隆」一聲巨響，王大麻子面前的酒罈被震倒在地，摔成了幾大塊，裡面的酒流了一地，酒香四溢。他氣急敗壞地問道：「怎麼回事？」

鄧彪像風一樣衝進來，大聲說：「大哥，不好了，宋鐵軍向我們進攻了。」

王大麻子拂了下身上的灰塵，罵道：「他孃的，老子好心借道給他，他反咬一口想吃掉老子，給老子狠狠地打。」

程雄意識到中了宋鐵軍的聲東擊西之計，勸說道：「大哥，官兵勢大，咱們又不佔地勢之利，還是趁早謀劃撤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王大麻子從肋間掏出雙槍，說：「寨在人在，活著，我們是金雞寨的人；死了，也要做金雞寨的鬼。誰再敢言撤，我就斃了誰。」

鄧彪說：「我聽大哥的，死也要和大哥死在一起。」

程雄說：「既然大哥這樣說，兄弟豈是貪生怕死之輩，現在我就給各山寨發訊號，請求他們前來支援。」

王大麻子說：「狗日的攻勢這麼猛烈，只怕遠水解不了近渴，但不管怎樣，死馬當作活馬醫，你馬上發訊號彈。」

程雄向東、南、北三個方向發射了三顆訊號彈，當明亮的光把寨子裡照得亮如白晝時，只見眾多嘍羅們被炮彈炸得人仰馬翻。

王大麻子氣得臉紅脖子粗，大叫一聲：「兄弟們，跟我上！」

管亞東從身後死死抱住他，說：「大哥，危險，炮彈太密集了，等他們炮彈打完進攻的時候咱們再去迎擊他們。」

鄧彪也勸說道：「大哥，四當家的說得對，炮彈可不長眼睛，萬一你有個閃失，兄弟們可怎麼辦哪？」

王大麻子哽咽道：「可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被炸成了炮灰，咱們衝出去和他們進攻計程車兵戰鬥在一塊，炮彈就發揮不了威力，這樣還有生的希望，不至於在這裡等死導致全軍覆沒。」

在打仗這方面，王大麻子身經百戰，很有經驗，這點大家不得不打心眼裡佩服。程雄說：「大哥說得在理，咱們衝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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