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偷樑換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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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還真沒錯,昨天上午宋鐵軍讓我放人,唯獨張鳳山的名字不在其中。我連忙跑到他辦公室一看,你猜怎麼著?」

「是不是撞見了張福海?」

「正是。」

菊仙將身子貼了過來,摟著陳友亮的脖子親熱地問:「你們是怎麼談的?」

陳友亮嘆了口氣,有些懊惱地說:「宋鐵軍讓他拿一千現大洋取保,他答應就走了,我們根本就沒說上話。」

菊仙有些失望地說:「一千現大洋,這麼少啊?那你們倆怎麼分成,是五五還是四六、三七?」

「宋鐵軍這人不愛錢,他承諾這筆錢全部歸我們警察局,作為死去的兄弟的撫卹金。」

菊仙「撲哧」笑出聲來,「你呀,也不動腦筋想想,這世上哪有不愛錢的?你要說宋鐵軍不愛錢,打死老孃都不信。依我看,他瞧不上這幾個小錢而已。宋鐵軍一定拿的是‘黃貨’,反而拿這些破銅爛鐵鑄的東西打發你。」

陳友亮並不是傻子,他也懷疑宋鐵軍在這裡面有貓膩,可是他能有什麼辦法?古人云「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宋鐵軍捷足先登,撈得個盆滿缽滿;自己慢了半拍,就什麼都沒有了。幸好是菊仙及時通報了訊息,否則一個子兒都沒有。「你說的有道理,這傢伙比鬼都精,我輸在他手上心服口服。」

菊仙伸出一隻手來,對陳友亮說:「拿來。」

「拿什麼?」陳友亮不解地問。

「裝什麼糊塗啊,自然是大洋唄。老孃給你通風報信,這一千塊大洋也有我的一份,找你要二百塊不算多吧?」

「是不多,但我到現在可是一個子兒都沒見著。」

「你騙人,宋鐵軍難道說話不算數?」

「我哪回騙過你?不過,這回老子拿不到錢,宋鐵軍也別想撈著一分錢的好處。」陳友亮幸災樂禍地說,然後他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對菊仙講了。

菊仙目瞪口呆,「這個張鳳山為什麼自殺呢?」

「我也想不明白。你幫我分析分析。」

菊仙咯咯笑了,說:「你是警察局長,你想不明白的事情,我一個小女子哪裡知道啊。」

陳友亮摟住她的細腰,說:「咱們別提這晦氣的事了,還是快活要緊。」

菊仙推開他的手,說:「又想吃白食啊?上次拿塊死人的破懷錶來哄老孃,老孃算了,這次可不行了。」

陳友亮說:「不會,這個張鳳山並沒死,聽說手術很成功,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只是目前還在昏迷之中,如果醒來也就是最近兩天的事,到時二百塊大洋歸你。」

菊仙頓時眉開眼笑,「說話算數?」

陳友亮說了句「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然後一把抱起菊仙,扔在床上,邊脫衣服邊說:「這兩天上火,來,讓老子去去火!」

正當陳友亮快活似神仙之時,宋鐵軍卻陷入無限煩惱之中。

安東省黨部密令他馬上處決一批人,其中就有張鳳山。上面限令他必須在24小時之內解決,屍體秘密掩埋,並銷燬這些人的檔案,宋鐵軍敏感地捕捉到政治氣候即將轉變的資訊,看來國共之間真的要第二次握手了,但是不管怎樣,上面還是棋高一著,到那時共產黨關於釋放政治犯的要求就會落空,他們要的人已經成為孤魂野鬼了。

宋鐵軍接到密令之後就安排馬彪去準備,第二天晚上在郊外秘密執行。但是對於張鳳山,宋鐵軍卻下不了決心。如果說這20塊金條成了他的燙手山竽,那就太小看他了。在他眼裡,黨國的利益高於一切。他甚至完全可以將張福海拘查,強加一個通共的罪名,將他家的財產充公。

張鳳山!宋鐵軍用筆在這個名字上狠狠地戳著,直至把那一塊紙都弄爛了。他從腦海裡將整個過程又梳理了一遍,種種跡象表明張鳳山有重大嫌疑。尤其是這次自殺事件,使他心中的砝碼又倒向張鳳山是延安的共黨分子一邊。張鳳山一定是在親手毒死了自己的同志方明以後良心不安,加上釋放人員中沒有他,一時精神崩潰才做出此舉的,這叫畏罪自殺,這樣既可以避免殘酷的刑訊,還可以保全他的家人,來個死無對證。

現在殺掉張鳳山,對宋鐵軍來說太容易了,如同捏死一隻螞蟻。可是人死不能復生,他究竟是不是延安來的共黨分子?他到文城來的目的是什麼?這些秘密就將被他帶到土裡,成為永遠無法知道的謎。

子夜時分,正當陳友亮和菊仙沉沉進入夢鄉的時候,宋鐵軍作出了一個重大決定:張鳳山不能死,而且要按照他當初設想的那樣,給他一個發揮的空間,一旦時機成熟再收網,將共產黨在文城的力量徹底消滅,這叫欲擒故縱。如果張鳳山真的是共產黨,那正好合自己口味,畢竟沒有對手的人是孤獨的,如同下棋一樣,自己跟自己下太乏味了,高手過招,享受的是過程,結果是不重要的,哪怕被對方打敗,也了無遺憾。如果他不是共產黨,也不必去當他們的替死鬼,自己賣張福海一個人情,名利雙收。

可是怎麼樣才能讓張鳳山神不知鬼不覺地免於一死呢?放掉他很容易,上面無法交待;不放吧,張福海一家不會善罷干休。必須想出一個兩全其美之策,宋鐵軍腦子轉得很快,很快便有了一個天衣無縫的計劃,叫做移花接木。宋鐵軍又對每個細節進行了推敲,等他確認萬無一失時,天已經亮了,他上床安心的睡覺,養足精神備戰晚上的行動。

菊仙一大早就醒了,她惦記著那二百塊大洋,催促陳友亮去醫院看看張鳳山醒過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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