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特勤大隊

「不行!」孟軍堅決地說道,「不能生火,否則會把特勤大隊引來。」

「不生火?那我們吃什麼?」陳才鬱悶地嚷道,「不吃東西遲早會被累昏,到時候也不用他們抓了,我們自己就先倒下了。」

「誰說不生火就不能吃?」說完孟軍不屑地望著陳才。

「你不會那麼變態吧?」陳才感覺頭皮發麻,「我可有言在先,堅決不吃生肉!」

「有言在先頂屁用!我現在命令你把雞屁股生吃下去……」

「沒這麼誇張吧?」逼著陳才生吞了半隻山雞後,見他一路吐著回來的樣子,孟軍笑著說道:「這算什麼,我聽軍區偵察營長說他們訓練的時候連生老鼠都吃。」

「哇!」陳才又幹嘔了一次。

順利走了三天,離目的地只有一半的路程了,一路上也沒發現特勤大隊的蹤跡。陳才興奮地說特勤大隊都是笨蛋,連自己的屁都聞不到。孟軍也感覺很輕鬆,他也沒想到推進得這麼順利,並暗暗為自己能制訂這麼高明的行軍計劃而慶幸。照此下去,再用三天就可以到達目的地,剩餘的四天就可以用來狙殺目標及跑路。

「隊長,發現腳印!」孟軍他們剛走過不久的地方,一個少尉特勤隊員向上尉隊長報告。

「這不是我們特勤大隊的,花紋不對,應該是那兩個小子留下的,腳印看上去還很新鮮,看來剛走不久!」說著上尉帶著他的第一跟蹤小隊沿著腳印的方向追了過去。要是陳才看到,一定會驚訝地發現這個上尉就是被他偷襲的那個。邢副團長為了考驗二人的戰場應變能力,特意派出了兩支每隊十人的跟蹤小隊「追殺」他們,帶隊的分別就是第一關和他們格鬥的兩個上尉,而剩餘的二十來人正在收押人質的「基地」等著收拾他們。

「怎麼了?」見孟軍忽然停下來,陳才納悶地問。

「有問題!」孟軍不安地說。

「哈哈哈!警惕性很高嘛!可惜已經晚了!」說話間從他們後面冒出十個特勤隊員,上尉的人馬趕到了。

也就在這時,一架直升機經過頭頂,發現下面的情況後就停在空中盤旋起來。在場所有人都知道直升機正在等孟軍和陳才的訊號彈,只要他們現在一拉訊號彈,直升機立馬會扔下繩索將他們吊走,這樣可以不被特勤大隊打,當然也就永遠進不了特勤大隊了。

「怎麼樣,是你們自己拉訊號彈還是我們送你們回去?」雖然話是這麼問,但白痴都看得出上尉的表情分明想讓他們選擇後者。

「跑!」孟軍果斷地吼了一聲,並向右側衝了出去。回過神來的陳才跟著孟軍沒命地跑了。

「好樣的!」大吼一聲後,上尉興奮地帶著一大群人追了去。他剛才還真怕孟軍拉訊號彈認輸,要是那樣他就報不了仇了。

見一幫傢伙沒命地跑了,直升機失望地扭了一下後,繼續巡邏去了。

「孟哥,他們追上來了,怎麼辦?」望著身後近在咫尺的特勤隊員,陳才大聲問前面的孟軍。他可不想被活捉,要是別人還好,現在追他的可是被自己偷襲過的上尉。

「堅持住,我正在想辦法。」孟軍邊跑邊說,還拿出了地圖。他深知這樣跑下去不是辦法,特勤隊員全都是嚴格挑選出來的叢林戰高手,想大白天在這麼短的距離內甩掉他們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看了下地圖,孟軍發現左側一公里的地方有一條河,叢林裡甩不掉他們,可在河裡就不一樣了,玩兒的就是個泳技。於是他吼了一聲後,向河衝了過去,陳才則非常盲從地跟著他跑。身後的特勤大隊當然也是緊緊跟著,其想法顯而易見——我追不上你你也別想跑掉,反正遲早累趴你。

功夫不負有心人,三分鐘後,孟軍終於聽到了嘩嘩的流水聲。衝出叢林,一條十來米寬的河橫在眼前,水深大概有一米半的樣子,最關鍵的是這條河的流向與目的地的方向一致。扭過頭,孟軍看到河邊有幾根枯死的樹樁。

「跟著我!」喊了一聲後,孟軍抱起一根樹樁跳了下去。其實不用他喊陳才也知道該怎麼做。幾乎是在孟軍跳下去的同時,他也抱了根樹樁跳到了河裡。靜靜的河水忽然驚起兩朵浪花,不過很快就恢復平靜。待上尉帶著特勤隊員們趕到時,哪裡還有什麼人影。

「隊長,他們是不是過河了?」一名隊員問。

「過你個頭!他們過河我們能看不到嗎?他們一定躲在附近,給我仔細地搜,絕對不能放過他們。」簡單地佈置了一下後,上尉也認真地搜尋起來。當他看到一邊的幾截枯樹樁時,臉都氣綠了,因為他已經發現孟、陳二人取走兩根枯樹樁時留下的痕跡。

「跟我玩這招!」大吼了一聲後,他帶著人沿著河岸追了下去。

上尉想的沒錯,孟軍和陳才的確是抱著樹樁順水漂走了,只不過他們是忍住呼吸潛入了水中而已。越是簡單的方法越能迷惑人,貌似簡單的方法卻騙過了特勤大隊。等他們反應過來時,孟軍和陳才已經從百米外的地方迂迴上岸,並藏身於一棵大樹上了。當上尉率隊追到樹樁時,哪裡還有他們的蹤影。

「又被他們耍了!」上尉氣急敗壞地說道,「通知二組,目標已向他們靠近!」

「第幾天了?」一個樹洞裡,孟軍邊吃野果邊問陳才。

「第六天了。」陳才無精打采地說道,「真他媽想念前幾天的山雞和野兔!早知道就留點了!」

「這裡還有個老鼠要不要?」

「我再說一次,餓死也不吃老鼠!」陳才斬釘截鐵地道。雖然他們幸運地躲過了第一輪伏擊,但付出的代價也是巨大的。因為已經到了第六天,他們才推進到八十公里處,而且每天都在兩個搜尋小組的圍追堵截下疲於奔命。如今別說打獵,連水都快喝不上了,只能邊走邊拾些野果充飢,就算是陰冷的晚上也不敢生火,時時刻刻都得保持極高的警惕。

「孟哥,好像每條路都被封死了!」陳才沮喪地說。離目的地雖只有二十來公里了,但他們已經無法前進,雖然路線一改再改,但每條路上都有特勤隊員。兩天來他們幾乎都在兜圈子,半步都沒向前推進,恨得孟軍巴不得長出翅膀飛過去。

「是呀!」孟軍也無奈地說道,「我們可能被包圍了,都怪我,是我把你帶到他們中間的。要是當初另走條路,也許我們已經到達目的地了。」

「我沒聽錯吧?」陳才像看外星人一樣望著他說道,「你什麼時候也學會這些酸溜溜的肉麻話了,咱們是兄弟,說什麼怪不怪的!再說我們這還不是沒被抓到嗎!放心吧,還有四天時間,只要齊心協力,沒什麼難得倒我們。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搜仔細點呀,隊長說他們就在附近!」一個聲音突然響起。孟軍悄悄探出頭,看到的是兩個特勤隊員。

「放心吧!」另一個隊員自信地笑道,「他們被我們追了幾天,沒吃上什麼東西,想必現在已經餓得頭昏眼花,四肢無力了。要是被我們找到的話,嘿嘿……」

看著兩個隊員腰間的水壺及背上鼓鼓的行軍包,兩人彷彿看到了清爽的泉水和久違的壓縮餅乾,原本疲憊的身體瞬間充滿了力量。對視了一眼後,二人輕輕移出樹洞。

「上!」孟軍輕喝一聲,二人像離弦的箭一樣從樹上撲了下來。兩個特勤隊員還沒做出反應,脖子上已經被「輕輕」砍了一掌,雖然心不甘情不願,但還是無奈地「睡」了過去。

「幹得好!」

「你也不錯!」

搜刮了特勤隊員身上的吃的和喝的後,二人重新回到剛才藏身的樹洞。本來陳才說是要換地方的,但孟軍卻認為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何況轉移位置時可能會遇上其他人。要知道附近全是他們的人,而且現在又是白天。

「你猜他們醒來會說什麼?」想著昏在五米外的特勤隊員,陳才壞笑著說道。

「管他們,吃了東西快睡吧!」

今晚必須趕到目的地,孟軍並不擔心兩個被打昏的特勤隊員醒來後會發現他們。他們藏身的樹洞是天然形成的,洞口開在正上方,不爬上五米多高的大樹幹根本發現不了樹洞的存在。

暮色很快降臨了,兩個被打昏的特勤隊員也醒來了,叫來隊長原地搜查了一番毫無收穫後苦著臉走了,而孟軍和陳才則從他們的背包中得到了足夠未來幾天的乾糧。

悄悄從樹洞爬出,孟軍決定做最後一次突擊,今晚可以說是他們最後的機會了。此刻他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就是絕不能輸。觀察了一下地形,二人一前一後地向預定路線走去。這條路他們昨天走過一回,但沒成功,因為在路上發現了陷阱、絆雷及三個特勤隊員。當時他們身體很疲憊,沒敢硬闖,可這回不一樣了,覺睡足了,肚子裡也有了東西,力氣自然也完全恢復。孟軍已經決定,這次就算再遇上特勤隊員他們也要硬闖,先逃出包圍圈再說。

「你們兩個給老子小心點,那兩個小子已經襲擊了我們兩個兄弟,可千萬不能讓他們跑了。」

「隊長你就放心吧!他們絕對跑不出去,就算跑出去也不會是從這裡出去的!」

來到包圍圈外圍,孟軍果然又在原地發現了特勤隊員。那個被陳才偷襲的上尉隊長也在,身後還帶了五個兵,但看樣子很快就要出去。兩人自然是乖巧地趴在樹叢裡等,幾分鐘後上尉果然帶著三個隊員走了,只留下了兩個隊員守候在這裡。想必是他想盡快抓到孟軍他倆,從而多調走了一個人。

在樹林裡靜靜地趴了十來分鐘,確定上尉他們已走遠後,兩人繞過陷阱和絆雷陣,輕手輕腳地向那個還算隱蔽的小帳篷迂迴過去。但就在離帳篷只有二三米時,陳才的腳不小心絆到一根細繩,接著他們聽到帳篷裡有個鈴鐺響了起來!

「誰?」帳篷裡的兩個特勤隊員大叫一聲後衝出來。當他們看清楚來者後,原本陰沉的臉立馬眉開眼笑,想必是他們覺得自己終於逮到立功的機會了。

「怎麼樣,是你們自己把自己綁上還是我們親自動手?」一號隊員「親切」地問。

孟軍哈哈一笑道:「我也想問一下,是你們當沒看到我們讓我們過去,還是要我們打趴你們後搶光你們的乾糧再過去。」說著,二人解下了身上的槍等裝備。

「是群架還是單挑?」孟軍大氣地問。他想先從氣勢上壓倒對方。

「我們無所謂怎麼打,反正你們今天是跑不了的。如果自願投降的話,我可以考慮不打你們。」兩名特勤隊員明顯不吃他這套,反而還利誘他們。

「廢話少說!手下見真章!」說著陳才呼嘯著衝了過去。孟軍也朝著自己對著的一號隊員撲去,他們必須速戰速決。

由於一時大意,被孟軍攻擊的一號用手擋住了他的正踢腳,可要知道手是絕對擋不住這種攻擊的。孟軍的腳踢在他手上,他的手因承受不住衝擊而撞在胸口上。接著人就向後飛了出去,還沒待他爬起來,孟軍一個倒地肘擊已迎著他胸口擊去。但畢竟特勤隊員也不是吃素的,見孟軍惡狠狠地攻下來,他就地向左打了個滾兒。如此一來,孟軍的一肘就結結實實地打在了地上!

「媽呀!」只聽孟軍一聲慘叫,然後抱起右肘叫痛起來。一號當然不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爬起來反轉一圈後,左腳踢向坐在地上的孟軍。待孟軍感覺到了危險,雙手護於胸前時,二號的腳忽然停了下來,接踵而來的是一記肘攻。由於雙手已來不及收回,孟軍左肩膀重重捱了一記。劇烈的疼痛向大腦傳來,「不能昏!」孟軍向全身發出指令,他知道要是現在昏倒,那前幾天的辛苦就算白費了。

「小子底子不錯呀,可惜嫩了點!現在我還真不忍心讓你就這麼被淘汰!」一號的話剛說到這,小臉兒忽然變綠了,因為他看到孟軍已朝自己的胸口撞來,他下意識地抬起手,可為時已晚,孟軍的腦袋重重地撞在他的胸口上……

經這麼一撞,孟軍是清醒了不少,但一號可就慘了,當場噴了一大口口水,人再次向後飛去。

「就憑你剛才那句話,我現在不打你!」孟軍大氣地說。

一號感覺胸口空空的,彷彿心臟已停止跳動,不要說動,此刻他連話都說不出,他感覺只要自己一張口,血就會噴出來。

轉過頭,孟軍看到陳才和二號隊員已扭打在一起。陳才扯著二號的頭髮,而二號就就手頂著陳才的鼻子,四條腳還很曖昧地纏在一起。孟軍無奈地走過去坐收漁翁之利,輕輕一下就弄昏了二號。

……

跑了一夜,他們在天亮時分終於找到了「基地」。那裡是一片大平地,有四五個足球場那麼大,幾個帳篷建在平地中央。這片平地上全都是草和不高的小樹苗,想必以前是一片開墾地,剛種上樹不久。一條河從平地中央穿過,可能就是孟軍他們用來跑路的那條河。孟軍用85式狙擊步槍的四倍瞄準鏡觀察,並記錄周邊的地形地貌,順便數了數人數,大概二十來人,而且顯得都很放鬆,除了十來米高的塔哨上有兩個人放哨,其他人都無所事事,有的打牌,有的在河裡游泳,還有的正光著膀子睡覺。在帳篷四周的空曠地帶插著幾個牌子,上面寫著「雷區」,這些地方當然不會有雷,但他們同樣不能通過,否則就會被判為陣亡。唯一能出入營區的路就是那個塔哨所在的位置。這時,孟軍找到了目標,是個假女人,就是服裝店裡用來當模特的那種假人,只不過有點特殊,因為假女人全身上下的穿戴只有一副墨鏡!此刻「她」正孤零零地站在帳篷外二十米的地方,想必是怕孟軍他們狙殺時誤傷到人,所以沒有把「她」放在營區裡。

「混蛋!」孟軍輕罵一聲,因為他已測出離目標最近的狙擊陣位也有一千米以上,超出狙擊步槍的標尺射程。這麼遠的距離命中率不高,何況只有三槍的機會,要是三槍不中就得算輸。而要想準確擊中目標,那就必須推進至少三百米,但那樣的話就得身處毫無遮掩的平地。只要槍聲一響,營區裡的特勤隊員就會蜂擁而來,何況身後還有兩支搜查小隊正撲過來。他們現在唯一的機會就是儘快幹掉目標,然後找個安全的旮旯貓到第十天,這樣他們就勝利了。

時間已經不允許他們拖延了。

簡單地繪製了一張地圖,分析了下敵我形勢後,孟軍制訂了一個進攻計劃:由他從河裡沿著河水迂迴過去狙殺目標,並約定好狙擊時間。在孟軍開槍前五秒,陳才用他的81-1式自動步槍朝天亂射,擾亂特勤大隊,把他們的注意力吸引過來,然後孟軍在河裡趁亂幹掉目標。完事後二人分頭跑路,陳才往叢林裡跑,孟軍當然就是繼續順水飄。待第十天後回到這個營地碰頭,當然一路得做好標記。

孟軍先到樹林裡找了一根枯樹樁,然後悄悄迂迴到河邊找了幾截空心草叼在嘴裡,然後抱著樹樁藏於水下向特勤大隊的營區飄去。三分鐘後,孟軍停了下來。樹樁停在了河面上,並充當起狙擊步槍的支架。此時離他們預定的狙擊時間還有二十秒,十五秒後陳才的槍聲就會響起,因此孟軍認真地瞄起七百米外的目標來。他並不擔心在這個時候被特勤大隊發現,因為他此時正躲在樹樁後面,七百米外的塔哨上也只能隱約看到河裡有一個黑點而已。

十五秒後,陳才的槍聲準時響起,特勤大隊先是呆了一下,然後似乎明白了什麼,接著就爭先恐後地朝陳才的方向衝去。他們現在關心的不是那個假人,而是要捉住這兩個小子練手。就算是假人被「殺」了也沒關係,只要把他們活捉就可以了。

那邊槍聲不斷,這邊槍聲又起,四分之三秒後,孟軍看到假人被自己齊胸打斷。孟軍繼續抱著樹樁玩兒河飄。而那些特勤隊員由於過度興奮,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陳才的位置,並沒有發現河裡的異樣。即使有人發現假人已被「擊斃」,他們也會認為是陳才那個方向的人乾的。反正他們現在的目標是活捉兩個小子,其他的都不重要。

孟軍「擊殺」完目標三秒後,陳才也按計劃開始撤離,他甚至連目標是否被「殺掉」都沒來得及確認,因為時間不允許。特勤大隊那些隊員跑一千米最多也只要三分鐘,他必須用這三分鐘時間後撤,順便還得想辦法避開正撲過來的兩支搜查小隊。可以說陳才現在已經成了四十個特勤隊員追擊的目標,而孟軍卻反而安全了,特勤大隊絕對找不到已跳出包圍的他。然而,他和陳才是以一個整體的團隊作戰,只要其中一個被抓,那兩個人都算失敗。

孟軍爬上岸後,又拐了個彎,塔哨已經看不到他了。爬上一棵鬱鬱蔥蔥的大樹後,他認真地監視起基地來。孟軍不想跑遠,他得躲在這裡觀察情況。要是陳才不幸被抓,他還得想辦法將他救出來。並不是非要進特勤大隊,僅因為陳才是他的兄弟,不管什麼情況下他都不能讓他被俘,即便是演習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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