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是醉死的？」財叔也聞訊趕來。
「這還用說嗎？」李萬財指著胖子的屍體道，「全身上下都沒有一處傷口。醫生已經檢查過，他沒有中毒，不是醉死是怎麼死的？」
「當然不是中毒！」林生在一邊暗笑。迷煙本身只不過是種高強度麻醉藥品，胖子是被灌了大量麻藥而引起深度麻醉缺氧而死，這裡醫療條件有限，當然查不出原因。
「醉鬼，醉死活該！」財叔踹了胖子的屍體一腳道，「趕緊把他弄走，見了就心煩。」黑玫瑰就要來了，他可不想節外生枝。
「萬財跟我來！」
「嗯！」指派了幾個小弟處理胖子的屍體，李萬財跟著財叔走進會客廳。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那麼多亂子？」在會議室裡，財叔瞪著李萬財罵道，「黑老闆馬上就來，策反王志剛的事迫在眉睫，此事的成敗關係到我們中國區在整個組織中的核心利益。」
「沒那麼嚴重吧！」李萬財鬱悶地道，「王志剛只不過是個小小的隊長，哪來那麼大作用？」
「白痴！」財叔瞪了他一眼，「王志剛職位雖小，但對我們西南區特別是對你來說特別重要，把他拉入夥就等於敲開了中國大西南的門戶，你生產的貨就可以暢通無阻地運入中國。」
「這個我當然明白！」李萬財還是有點想不通，「策反王志剛的確對我們非常有利，但要說他能影響到整個中國區的利益是不是有點過了？」
「這不是過！」財叔前前後後地掃視一圈後神秘地說道，「這是我們組織的大事，本來以你的級別是不配知道的，但我從來沒把你當過外人，告訴你也無妨。」
「謝謝師傅。」李萬財興奮地說道，「徒弟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知道就好。」財叔下了很大的決心說道，「總之你要記住，要是這件事洩漏，不要說你，就算是師傅我也會死無葬身之地。」
「這個您可以放心！」李萬財拍著胸口道，「徒弟的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該說的說，不該說的親爹也別想知道。」
「正因為了解你我才敢對你說。」財叔陰笑道，「黑山甲老大已經放出話，要是我們中國區能將今年的創收冠軍拿到手，本年度的組織大會就將在我們中國區舉行。」
「組織大會？」李萬財一臉疑惑，他在x縣是老大，但放到整個黑匣子組織來說就只能算個小嘍囉，這等大事他當然不可能知道。
「相當於中國政府的全國人民代表大會。」財叔解釋道，「組織大會是我們黑匣子組織的最高階別會議，組織里二等以上級別的成員都會來參加，屆時組織分佈於全球各地的大頭目齊集中國，黑山甲老大將在大會上表揚年內業績前三名的大區頭目。據說我們中國區年輕貌美的大老闆黑玫瑰是本屆大會的熱門上位人選，只要我們將今年的創收冠軍拿到手，黑玫瑰就將成為黑匣子組織的二號人物，從此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怪不得她對這邊的事那麼上心，還要親自出馬。」李萬財若有所思地道，「中國區一大半的收入都出自金三角，而金三角的半壁江山都在我們x縣，打通x縣通道就等於保證了一半的勝算。這女人可真不簡單！」
「也不盡然。」財叔接著說道，「黑玫瑰自然是有她的企圖，但我們也有很大的好處，按慣例，每年的創收冠軍區都可以額外得到八位數以上的獎金，x縣在競爭大戰裡立的可是頭功，到時候好處還不是大大的有。」
「八位數！」李萬財伸長脖子，「這件事的確非常重要……」
「知道就好！」財叔鄙視地看了他一眼說道，「王志剛本身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壞蛋，雖然披著警皮，但乾的全是齷齪勾當，李華現在是他最信任的人，策反過程中將起很大作用。」
「知道了！」李萬財認真地說道，「那小子就是一傻子，我叫他朝左他不敢朝右。」
「可我還是要試試。」財叔陰笑道。
……
果然是個大陰謀！悄悄取回錄音機，聽了後，林生感覺背脊發涼。策反王志剛，黑山甲將率領黑匣子組織全部高階頭目到中國召開組織大會。
「天哪，太刺激了！」拿著這份至關重要的錄音，林生決定冒險啟動緊急接頭程式，這份情報非同小可，一秒鐘都不能耽誤。
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出大院，林生來到早點店前，輕輕敲了幾下，門應聲開啟一條縫，林生閃身躲了進去。
「夜鷹你幹什麼？找死嗎？」屁股剛坐定，店老闆鬱悶地說道，「這樣做會害死你我的！」
「我知道！」林生鎮定地說道，「十萬火急，你必須火速把錄音機裡的內容傳到老家，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好，我馬上辦！」見林生急切的樣子，店老闆知道林生得到了非常重要的情報，態度也轉變了不少，「你快回去，等待正式命令。」
「嗯！保重！」
「你也一樣！」
出了早點店，林生悄無聲息地回到臥室，憑精湛的偵察技術，這裡絕對沒有人能察覺到他的行蹤。
「阿紅，你在幹什麼？」進到臥室，林生看到阿紅鬼鬼祟祟地提著一個袋子。
「啊！」驚叫了一聲，阿紅手上的袋子被嚇掉在地上，裡面掉出兩萬塊錢。
「我……」見此情景，林生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你偷我的錢？」
「不……我請你原諒！」阿紅被嚇得語無倫次，林生此刻是李萬財身邊的紅人，殺自己都只是一句話的事，何況還偷他的錢！阿紅哀求道：「我下次不敢了，請你原諒，我真的……」
「還有下次嗎？」林生陰陽怪氣地道，「這錢可是財叔給我換行頭用的，你竟然敢偷？真是膽大妄為！」
「我真的不敢了，請你不要殺我……」阿紅的聲音開始打結，一副魂飛魄散的樣子。
「這個嘛！」說著，林生將轉輪手槍取來，「得看你的表現嘍。」
「只要你不殺我，我願為你當牛做馬！」看到一絲生的希望，阿紅跪在地上用力磕頭，「其實我真的不是小偷，這一切都因為我爸爸！」
「你爸爸？」林生不解地放下槍。
「是呀！」阿紅可憐地道，「他是個賭鬼，以前賭博把我押給了李萬財，現在他又欠了一屁股高利貸還不起，又準備把我十四歲的妹妹抵押出去，我不想妹妹走上我的老路，所以……」
「看不出你還很講姐妹情分。」雖然心裡萬分同情這個苦命的女孩，但林生還是不能表現出一絲憐憫，天知道這會不會又是一個陷阱，「但這是我的錢，你偷我的錢就是不行，你是七叔送給我的，所以我不殺你，我把你交給他來處置。」話畢，林生扯起瘦小的阿紅往外走了出去。
「臭婊子！」把情況說清楚，李萬財伸手就是一巴掌，「叫你不學好，老子侄子的錢也敢偷，打死你……」罵著，他左右開弓又是幾下。
「行了行了！」財叔從內屋走出來，勸道，「她還是小孩，又是為了替父還債，情有可原嘛！」拍拍林生的肩，財叔接著說道：「看在她陪了你那麼長時間的份上就饒她一次吧，要是下次膽敢再犯你就直接打死她，不用給你七叔面子。」
「財叔說得對！」林生高興地道，「本來我也沒想把她怎麼樣，只是擔心這妮子以後再做出什麼有損組織的事，所以帶她來徵求你們的意見。」
「還不快謝謝財叔和李華。」李萬財兇狠地說道，「要不然你早就被打死了。」
「謝謝財叔，謝謝華哥。」阿紅將頭在地上磕得咚咚直響。
「時間也不早了。」李萬財看了林生一眼道，「你先把她帶回去好好管教！」
「嗯！」
「怎麼樣，我說的沒錯吧？」林生帶著阿紅剛走出去，李萬財就笑著說道，「這小子就是這熊樣兒，對我唯命是從，絕對不敢對我有任何隱瞞。」
「不錯！」財叔點頭道，「李華不但心狠手辣，還是個直腸子，雷子的可能性不大。如果真是雷子，他就能想到阿紅是我們安排過去監視他的，那他就會通過這件事來要挾阿紅向我們傳播假情報，要不然就殺了她，可他並沒有這麼做，我對他也沒什麼顧慮了。」
「你早就該這樣，我一手培養的人你可以絕對放心。但是有個問題我還是不太明白。」李萬財鬱悶地道，「為什麼你要阿紅把她家裡的真實情況告訴李華，有什麼特別意義嗎？」
「我就知道你會問。」老奸巨猾的財叔陰笑道，「你要記住，最完美的謊言是九成真話加一成假話。」
「明白了！」李萬財恍然大悟，「師傅就是師傅，徒弟就是徒弟！」
「明白就好。」
……
「你不會怪我吧？」回到臥室，林生對阿紅說道。
「怎麼會呢！」阿紅受寵若驚地說道，「我感謝你都還來不及，要不是你，我一定被老闆打死。」說著，阿紅殷勤地過來幫林生脫鞋解衣。目睹了她與李萬財狼狽為奸的勾當後，林生對這個女人的半絲憐憫已經完全泯滅。從財叔和李萬財拙劣的表演中，他已經看出很多端倪。
既然是敵人就必須消滅，即便他是女人。
……
在省公安廳秘密會議室裡，省廳一、二、三號首長，以及軍區司令、中央夜鷹行動特派員、省武警總隊首長、省政法委書記等一大批省軍政要員齊集一堂。職位最小的依然是夜鷹行動的直接負責人何星。
省廳三號首長點了一下播放鍵，財叔和李萬財二人的對話迴響在各位首長耳際。
「真有意思！」雖然身在省公安廳，但軍區司令依然不把自己當外人，他一副這裡我最大的表情說道，「獵豹突擊隊已經全天候待命，準備抓捕黑玫瑰，可人家卻要策反我們的邊檢隊長，還要在我們的地盤上召開‘人民代表大會’，當賊當到這種境界可真不一般。」
「是呀！」省廳二號首長認真地說道，「照現在的情況看，我覺得黑玫瑰逮捕計劃得暫停，既然要玩兒就玩兒個大的。」
「不用那麼麻煩吧！」何星說道，「黑玫瑰可是黑匣子組織的三號人物，和黑山甲有直接聯絡，抓了她就等於抓住了黑山甲，沒有人能在中國軍人手裡保留機密！」
「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抬著半截就跑。」一號首長瞪了他一眼，「黑玫瑰雖然知道黑山甲的一些事情，但不可能是全部。就算我們從她口中得到黑山甲的重要資料，但抓人也是一個很大的問題，要知道黑山甲人如其名異常狡猾，黑玫瑰被抓後他一定會以最快的速度藏匿起來。」
「對！」中央特派員起身說道，「就算我們明確知道黑山甲的藏身之地，也很難下手，中國多少重犯逃逸在外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要把希望寄託於國際引渡。黑山甲有的是錢，在利益面前，任何國際友誼都純屬扯淡。既然黑甲山要來，那我們就創造機會，編一張大網迎接他。」
「我也覺得有道理。」武警總隊首長說道，「抓了黑玫瑰抓不到黑山甲，對於黑匣子組織來說損失只是一個大區，假以時日黑山甲一定又能重起爐灶重建中國市場。只有抓住了黑山甲才能徹底解決黑匣子組織的所有問題。別忘了財叔所說，所有二等以上成員都要來參加本次組織大會。要是計劃成功，那就等於所有黑匣子組織高層成員都將落入我們手中。黑山甲花了十多年建立的黑匣子帝國將徹底灰飛煙滅。」
「說得好！」一號首長興奮地問三號首長，「你們有沒有什麼具體的作戰方案？」
「有！」三號首長點開一個幻燈片說道，「這就是我們重新制訂的作戰計劃：暫時放棄對黑玫瑰的抓捕，讓她實施策反王志剛的計劃。我們這邊則通知王志剛做好準備，接受黑玫瑰的策反，讓黑玫瑰利用他與夜鷹大量輸入毒品獲利，將黑匣子年度創收冠軍拿到手，促成黑匣子組織大會在中國區舉行，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將他們一網打盡。」
「好計劃！」省政法委書記面帶愧色地說道，「我這次來是向大家賠罪的，手下出了那麼大一個蛀蟲，導致行動失敗不說，還害死了幽靈同志。我對不起他，也愧對黨對我的信任。」
「書記言重了！」三號首長接著說道，「誰也想不到他會叛變，幸好夜鷹同志工作得力，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我們根本承受不了那麼高階別的叛徒。現在我們要團結一致，將夜鷹行動進行到底。新計劃可行性很高，但還是需要書記同志的大力配合。」
「別客氣！」政法委書記認真地說道，「只要用得到的地方，我一定全力支援。」
「那我就不客氣了！」三號首長神秘地說道，「要順利完成計劃，除了夜鷹和王志剛他們兩個直接參與者外，另外還有一個關鍵人物。」
「關鍵人物？」政法委書記若有所思地說，「你是說8號！」
「對，就是他。」三號首長激動地道，「黑山甲最終決定在中國召開組織大會之前一定會對會議的安全性做一個全面的評估，而他的評估最重要的資訊來源就是位高權重的8號。所以我們一定要利用8號的嘴向黑山甲傳遞國內一切正常，公安部門工作重心在其他方面，完全可以召開組織大會的資訊，促使黑山甲下定最後決心。」
「原來是這樣。」何星揭了傷疤忘了痛，再一次開口，「怪不得一直放任8號不管，沒想到他有那麼大作用。」
「知道就好！」一號首長說道，「你小子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我們這個新計劃可行性不低，但也處處充滿風險，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會全盤崩潰。我現在最不放心的就是那個王志剛，黑玫瑰現在的主要目標是他，要是他一不小心露出馬腳，整個計劃就會全盤失敗，夜鷹也有可能葬送。」
「這個，首長不用擔心。」何星笑道，「王志剛本來就是個卑鄙無恥的傢伙，讓他去黑匣子臥底當壞人完全就是成全他的本性。」何星接著將王志剛的斑斑劣跡說了一遍，驚得所有首長目瞪口呆。
「這種人去當被策反物件真是絕了，看來這回是天絕黑匣子。」一號首長興奮地說道，「我正式批准啟動新的作戰計劃，代號——擒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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