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有意思了。」在省廳大會議室，一群首長再次聚到一起，一號首長摸著他光光的腦袋道，「兩個冒充公安的毒販橫屍荒野，你們怎麼看？」
「應該是夜鷹乾的。」何星起身說道，「案發現場有夜鷹平時駕駛的拖拉機輪印，而且兩名死者都是一刀斃命，系中國偵察兵慣用手法，還有邊檢站那邊也證實昨天夜鷹沒有來賣‘水果’。」
「夜鷹為什麼要殺那兩個人？」雖然大部分人都想到了原因，但首長還是要問，總要給年輕人一點表現的機會吧。
「這可能是李萬財他們偷雞不成蝕把米的勾當。」何星也不客氣，順著首長搭的梯子就往上爬，「幽靈暴露後，財叔和李萬財變得更加小心了。雖然夜鷹屢立‘奇功’，但依然沒有完全取得他們的信任，所以這次他們導演了這出假公安的戲來試探夜鷹，但他們的演員不夠專業，被夜鷹識破。夜鷹殺兩個假公安可能有兩個原因，首先是向李萬財等人表明決心，自己連公安都敢殺，絕對不是臥底；其次是趁機殺掉那兩個毒販，也算是為民除害。據查，兩個被殺的毒販身上都背有命案，屬於死有餘辜。」
「裝傻充愣，順手除害！」首長點頭讚道，「這小子有勇有謀，膽識過人，真是棵難得的好苗。等夜鷹行動結束後把他弄到公安系統來。」
「這個難度很大。」三號首長鬱悶地道，「別人還好說，可夜鷹是那個老東西的人，想從他那裡弄人怕是不太現實。」
「就你懂！」提到軍區司令，一號首長也沒轍了，「8號的事查得怎麼樣了？此人不除，夜鷹行動就很難進行下去。」
「差不多了！」三號首長笑道，「北京對這件事非常重視，聽了彙報後秘密成立了一個除奸小組，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進駐春城，聽說已經鎖定目標，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上面建議我們在沒有處理好8號之前暫停夜鷹行動。」
「我們早這樣做了。」首長憤憤地道，「這些人辦事效率低下，等他們的建議，十個夜鷹也死了。總之夜鷹行動的卷宗立馬封存，8號的事沒處理好之前天王老子來了也不給看！」
……
「小胖，你怎麼了？」林生同情地問醉如爛泥的胖子道，「這幾天你好像沒什麼精神。」
「滾，誰他媽沒精神。」藉著酒勁兒，胖子大吼道，「少他媽裝好人……」
「混蛋！」李萬財忽然跳出來一腳踹翻胖子，「喝不了就別喝，喝醉就他媽丟人。連老子侄子也敢推，老子崩了你！」
「算了七叔！」林生很配合地擋住李萬財道，「他心情不好，你別怪他。」
「算你小子走運！」瞪了胖子一眼，李萬財摟著林生向外走去，他實在擔心胖子沉不住氣將冒牌公安的事抖出來。
「這幾天風聲緊，沒有任務，你好好休息養足精神，下星期三七叔帶你見一個人。」
「謝謝七叔！」林生興奮地說道，「一切聽你的安排。」林生一副盲從的表情惹得李萬財陣陣快感，他的報復計劃正在一步步的實現。
「嗯，有七叔在就沒人敢欺負你，回去吧，阿紅還在等著你。」
雖然李萬財的戲演得很爛、很噁心，但林生還是不動聲色地應和著。他的目標只有一個，取得夜鷹計劃的全盤勝利。
「回來啦！」回到臥室，阿紅溫柔地為林生更衣，感受著她的溫情，林生心裡很冷靜，因為這份溫柔裡帶著毒藥。
如李萬財所說，這些天林生的確沒什麼任務，整天無所事事地到處溜達。也許是經過李萬財的開導，胖子對林生忽然比以前更熱情了，但從他的熱情中，林生卻感覺到絲絲的殺氣，只有面對生死仇敵時才會流露出的殺氣。
「這個人很危險。」林生冷靜地想著。
「侄子，跟我走！」離星期三還有兩天，李萬財提著兩把ak-47叫上林生道，「趁沒事，我們去玩玩槍。」
「好！」林生欣然答應道。
「前面就是靶位，你打一槍給我看。」李萬財指著五十米開外的靶子遞給林生一把ak-47。
接過槍，林生笨手笨腳地端著槍，一個勁兒猛扣扳機。
「這破槍怎麼扣不動呢？」林生鬱悶地吼道。
「你以前玩過槍嗎？」李萬財對林生的表現很滿意，一個從農村出來的窮小子會玩ak-47那才是真怪了。
「當然玩過！」林生一臉不服地說道，「在家的時候我經常用氣槍打隔壁的鴿子，一打一個準。」
「玩過就好，玩過就好！」李萬財高興地說道，「我還怕你連槍都沒碰過呢！」說話間，李萬財的手機很合時宜地響了起來，裝腔作勢地說了幾句後他帶著林生回到基地。試探的目的已經達到，他可不會真教林生開槍射擊，在他看來這是養虎為患。
回到基地，林生心情大好，李萬財雖然什麼都沒說，但他一次又一次的幼稚舉動恰恰向林生傳遞了暴風雨就要來臨的資訊，而暴風雨的源頭很可能就是兩天後的神秘會見。不知8號的事搞定沒有，每次想起他林生就感覺背脊發涼，總覺得有一雙邪惡的眼睛在暗中盯著自己。
……
「有結果了。」在省廳秘密會議室裡，幾個來自北京除奸組的官員正在一個大熒幕前給幾位首長介紹情況，「根據夜鷹同志提供的情報和貴廳的推測分析判斷，經過我工作組秘密盤查，現已將被黑匣子組織策反的8號鎖定，大家請看，就是這個人。」
看著大熒幕上那張熟悉的臉，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除奸組組長接著說道：「這個人各位應該不陌生，出生於農村，1978年參加工作，1980年入黨，十年前調入省政法委負責監察工作，副廳級幹部，被策反時間不詳。今年3月30號，他利用職權之便檢視省公安廳卷宗時發現了幽靈行動，隨即便通過黑匣子組織設在春城的接頭點將幽靈同志的資訊傳了出去，直接導致幽靈同志慘死。一家中國銀行的外部攝像頭拍下了他和黑匣子的人接頭時的一段畫面。」
「人抓了嗎？」吸了口煙穩穩情緒，一號首長問道。
「還沒驚動他。」組長認真地說道，「我們的調查工作一直處於絕密狀態，知道我們存在的只有在座的各位，我們想和你們商量一下怎麼處理8號。」
「那還用說？」何星憤憤地說道，「抓起來直接槍斃，為幽靈報仇！」畢竟是年輕幹部，他想問題還是不夠深。
「閉嘴！」首長瞪了何星一眼，「難得出這麼大一個叛徒，不好好利用太可惜了。」
「上面也是這個意思，所以才叫我們暫時不要動他。」除奸組長笑道，「北京已經給你們秘密授權，隨時可以抓捕8號。」
「謝謝上級領導！」首長們興奮地與除奸組的人握手。正如某個偉人所說，事物都是具有兩面性的，出這麼大一個叛徒固然可怕，但發現這麼大一個叛徒的價值同樣巨大。
「新鮮的蝦仁，快來買呀。」一大早起來林生就聽到早點店老闆在吆喝。
「太好了！」林生暗暗高興，這是店老闆發的訊號，意為8號已解決，夜鷹行動重新啟動。
「真是天助我也！」興奮著，林生起床上廁所。今天是李萬財帶自己去見那個神秘人物的日子，剛剛又得知8號已除，現在他可以無所顧忌地放手大幹了。
「起來啦！」早起遇上沒睡的，經過走廊，李萬財也出來上廁所，看他一臉疲憊的樣子，想必是一宿沒睡好。
「嗯，七叔早！」林生乖巧地問候道，「今天不是有事嗎？我特意起早點兒。」
「真懂事！」李萬財高興地說道，「今天好好準備，財叔一會兒就來，我們中國區的大老闆黑玫瑰這幾天也會到，到時候我們要策劃一個大行動。」
「黑玫瑰！」林生心裡雖然炸開了鍋，但臉上卻是一片迷茫。
「本來你這個級別的成員是不配知道大老闆黑玫瑰的。」李萬財添油加醋地道，「但由於你是我的侄子，加上這次行動和你有點關係，所以財叔和黑玫瑰才破例讓你加入。」
「一定不讓七叔失望。」林生將胸口拍得啪啪響。
「我看好你，去準備吧！」
「嗯！」
林生三下五除二在廁所將黑玫瑰即將出現的事編寫在錢上，順便要了一部錄音裝置。接著，林生回房叫醒假睡的阿紅一起去吃早點。
訊息順利送出，林生回到大院和阿紅打球。中午，上回那輛悍馬駛入，財叔在兩個僱傭兵的簇擁下進入大會客廳。
「李華，財叔讓你進去。」十分鐘後，一個僱傭兵出來叫道。
「來了！」林生受寵若驚地衝進會客廳。
「你好！」進到會客廳，財叔熱情地握起林生的手，表情像個慈祥的老人，「早聽萬財提起過你，今天終於見到了，真是太好了。」
「你是？」林生裝作一副迷茫的樣子。
「這就是財叔。」李萬財介紹道，「也就是我們的大老闆。」
「別亂說話。」財叔哈哈笑道，「過幾天到的才是大老闆。」
財叔轉過頭對林生接著說道：「這次我來就是打個前站，過幾天黑三老闆就到，我們要策劃一件大事，需要你的參與。」
「我？」林生受寵若驚地問道，「我能幫大老闆做什麼呢？」
「過幾天你就知道了。」財叔拿出兩萬塊錢給林生道，「這些錢你拿去換身行頭，到時候別掉了我們西南區的檔次。」
「知道了！」見到錢，林生差點流口水，「一定不會讓財叔失望。」
「好，你先去！」財叔陰笑道，「這幾天你不要亂跑，要隨叫隨到。」
「知道了。」林生抱著大捆錢衝了出去。
「怎麼樣，不錯吧！」
「不錯！」財叔哈哈笑道，「壞人都有兩大特色，一是愛錢，二是好色，李華小小年紀就把殺人販毒的事都幹齊了，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哈哈哈。」二人說著說著就大笑起來。
走出院子，林生打算從廁所爬上去聽聽李萬財他們又說些什麼，可才走了幾步他就感覺有人在跟蹤自己。於是林生不動聲色地進廁所，躲在轉角悄悄向外看。一分鐘後，胖子鬼鬼祟祟地跟著走進廁所。
「果然是你。」林生鬱悶地想道，「憑你拙劣的跟蹤水平也想和老子鬥！」暗想著，他殺心大起，雖然不明白胖子為什麼忽然針對自己，但他的存在已經讓林生感覺到不安全。
不動聲色地走進廁所，熱情地和蹲在坑上的林生打了個招呼，胖子小解了一下便離開了。
「讓你再舒服兩天。」林生暗想，「此人表裡不一，城府甚深，有機會一定會對自己不利，不除之必有大患。」
第二天一早，林生又帶著阿紅吃早點，付完錢，他從老闆那裡得到了一個拇指大小的軍用錄音機。
「老家已經準備好，一旦黑玫瑰出現，老家就將對中國境內黑匣子組織進行徹底打擊。現命令夜鷹見機行事，隨時準備撤離。」
看著「老家」傳來的情況，林生卻高興不起來。通過這段時間與李萬財等人周旋，他覺得黑匣子是個組織結構異常嚴密的團伙，黑玫瑰固然是大魚，但並不是最大那條，與黑山甲比起來還算不上菜，抓了她能否得到黑山甲的資訊先不說，即便是得到了又怎麼去抓人？黑山甲這麼聰明的人不可能就藏在中國，越想心越涼，林生隱隱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渾渾噩噩地過了一天，天全部黑下來。林生去上了一次廁所，悄悄將錄音機放在會客廳牆外。這是軍用錄音機，不但隱蔽性好，錄音效果也無可挑剔，還有很好的防曬防雨功能。
走進大院，林生看到胖子一個人在院子裡喝酒，已經醉得不省人事。機會難得，林生拿出兩支迷煙揉碎。這種煙點上火可以將人迷倒，但要是揉碎了大劑量吞下去，人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順手拿過一壺水慢慢走近胖子，林生將菸絲放在碗裡，衝上水攪拌均勻，推了幾下胖子都沒反應後，林生將上好的「茶水」灌進了胖子的肚子。
感受著絲絲劇痛，胖子掙扎著睜開眼睛，當看清楚林生的面孔後，眼裡漸漸充滿了死灰。
眼皮越來越重，林生的影子漸漸模糊，胖子慢慢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大早，雜亂的聲音將林生吵醒，雖然隱隱猜到發生了什麼事，但他還是帶著阿紅衝了出來。
「胖子！」看著躺在地上的胖子，林生裝作心痛地衝過去，「他怎麼了？誰幹的？」林生大聲吼道。
「他自己乾的！」李萬財拍拍林生的肩，「這狗日的嗜酒如命，現在好了，直接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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