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嗯。」張鐵軍一邊往嘴裡塞東西一邊說道,「我幹過一年護橋兵,當時我們的哨站在橋頭,食堂在橋尾,每天早上做飯的老大爺都會抬著煮好的米線從橋尾送到橋頭給我們吃,我們就戲稱那是過橋米線。時至今日,老子才吃上真正的過橋米線,你說能不好吃嗎?」
「就是。」吉布也小臉通紅地道,「咱是北方人,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米線……」
「服務員,麻煩再來三碗!」在眾人怪異的目光中,林生也猛吸起來。
有所求,有所不求,雖然吃的是便宜的過橋米線,玩的是免費的公園,行的基本靠「11路車」,但八百元同樣也消耗殆盡,幸好玩得還算盡興。
「林哥,難道我們這就要回去了嗎?」吉布雙眼發直,依依不捨地看著街上的高挑美女。
「廢話!」林生瞪了他一眼,「不回去難道等著餓死?」
「可是……」
「可是個屁,再不回去教導員非扒了我們的皮。」張鐵軍也狠狠地看了吉布看的那個美女一眼,二人心照不宣。
「救命呀,救命呀,救……」如此和諧的社會,如此和諧的大街,竟然出現如此不和諧的聲音,三人的第一感覺就是機會來了,狂吼一聲,朝事發點急衝而去。
「靠,人多欺負人少是嗎?兄弟們上!」一座立交橋下,林生看到四個傢伙正用力按住一個瘦小的民工搞群毆。
「呀!」林生大叫著一個千斤壓頂下去,四個打人者一個被撞飛,一個被壓倒,張鐵軍左一拳右一腳幹翻其餘兩個,吉布則狠命地在後面添黑腳。一分鐘不到,四個打人者被打成國家級保護動物。
「你沒事吧?」林生去扶那個被打的「民工」,可手還沒到,那傢伙就一溜煙兒跑掉了,「真沒禮貌,謝謝都不說一聲。」
正鬱悶著,林生看到兩個女警衝過來,「警察姐姐來得正好,這幾個人欺負弱小,我們已經把他們擺平,快抓回去吧。」
「混蛋,統統給我蹲下。」女警忽然暴起,並拿出一把警用64手槍指著三人。
「別衝動!」張鐵軍想反抗,林生擋了他一下,他隱隱覺得事態非常不對勁。
「你們沒事吧?」另外一個女警一一扶起被打趴在地上的四個男子。
「沒事。」一個大個子跳上來就還了張鐵軍一拳,並罵道,「臭小子,不是很能打嗎?來呀,來呀……」
「自己人,別衝動!」還沒被帶上「手錶」的吉布連忙拿出士兵證,女警看了一眼後差點把他生吞。
「誰和你是自己人,少套近乎!」女警美目一瞪,將三個壞小子連推帶踹弄進剛剛趕到的警車裡。
……
「習局長,真是對不起呀,都怪這幾隻小猴子不聽話,給地方上添麻煩了。」市公安局裡,教導員點頭哈腰地向局領導道歉。
「教導員同志這麼說就見外了。」胖乎乎的習局長憨態可掬,「這是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識自家人。不能怪這幾個孩子,要怪只能怪我的人學藝不精。」
來到公安局,三個壞小子才知道自己犯了多麼可笑的錯誤。原來先前在立交橋下的根本不是群毆,而是四個便衣警察正在抓捕一個搶人錢包的蟊賊。他們這一齣手可好,把警察打得鼻青臉腫不說,還讓那個小賊逍遙法外,最可氣的是那個被搶的錢包還在他身上。
深刻地寫了兩千字檢討,三個壞小子灰溜溜地跟著教導員走出了公安局。感受著教導員的熊熊怒火,林生知道以後的日子難過了,可惜還有十八塊錢沒花完……
「狗屁,都是狗屁。」教導員剛走,習局長就將四個被打的便衣警察叫進來大罵,「四條漢子被三個毛孩子打趴下了,公安系統的面子都被你們幾個丟光了……」
便衣被痛批,林生三人的小日子也相當難過。為了消耗他們過盛的精力,教導員專門為他們配備了一個教官,從早到晚進行體能訓練,累得他們不要說出去搗亂,就連飯都有點吃不下。
魔鬼訓練一直搞了兩天後,也就到了軍校發榜的日子,天遂人願,來參加考核的大部分士兵都如願以償地被全國各大軍事高校錄取。
「兄弟別灰心。」見榜單上沒有吉布的名字,林生鄭重其事地安慰道,「這次不行還有下次,下次還不行還有下下次,總之咱們有的是時間和毅力。」
「沒錯兄弟。」張鐵軍也很「痛心」地道,「一次失敗不代表一生失敗,不要傷心,有時間就來軍校找哥哥,吃不到豬肉也可以看看豬跑嘛。」
「你們說什麼?」吉布像看火星人般看著他們,「老子像是考不上軍校的人嗎?」
「你像嗎?」二人反問。
「唉,真是交友不慎!」吉佈擺頭晃腦地道,「也難怪,人嘛,都是有嫉妒心理的。本來為了照顧你們的情緒,我是不想拿出來的,可是你們硬是要逼我出絕招,這不是自找苦吃嘛!」說著吉布竟然拿出了一本紅紅的錄取通知書,xxxx軍事大學偵察系。
「呀,誰打我,還來,救命呀!」看著他的臭屁樣兒,林生和張鐵軍再也忍不住,「仇富」心理一上來,暴打吉布就在所難免了。要知道xxxx軍事大學可是國內數一數二的軍事院校,偵察系更是該校的開山專業,辦學歷史悠久,從這裡走出的牛人無數,人稱「英雄」的搖籃。以吉布的成績能進入軍校就已經算奇蹟了,可他直接進入偵察系的確很讓人匪夷所思。
「兩個白痴。」吉布挨個踹開二人,「你們真以為我想上軍校呀,要不是那群神經病硬逼,說什麼我也不來受這份兒活罪。」
「受活罪!」張鐵軍鬱悶,「你不是吧,能上軍校對每一個軍人來說是非常難得的,我在原部隊可是把胸口拍爛首長才點頭同意的,你竟然說上軍校是活受罪!你丫到底是幹什麼的?年紀輕輕就混到六級士官不說,言行還如此怪異。」
「這不是怪異。」吉布沒有像以前一樣直接敷衍,「多的也不能說,我只能告訴你,我是個電焊工。這次來考試最大的快事就是認識兩個大哥,以後我們三兄弟共同進退。」
「那要不要殺雞頭,燒黃紙?」見他說得鄭重其事的樣子,林生忍不住想笑,「放心吧,以後在軍校裡誰敢欺負你就報張鐵軍的名字。」
「為什麼是我?」張鐵軍不解。
「因為你傻!」二人齊聲道。
三天後,錄取工作結束,林生和張鐵軍也順利進入xxxx軍事大學偵察系。這裡可是個強者生存的地方,雖然學校明文規定嚴禁打架鬥毆,但偵察系的學員基本都是從一線部隊選送而來,文化水平偏低,平時訓練回來後沒什麼事可幹,肢體衝突就在所難免了。
穿上教導員送來的軍裝,林生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高大。雖然從十歲起就接受正規的軍事教育,但由於制度問題,少年軍校學員並不算是軍人。所以一直以來林生都還不是軍人身份,今天扛上紅肩章,從此以後就和爺爺一樣,是真正的解放軍了。
「林哥,你怎麼哭了?」吉布不解地問掛著眼淚的林生。
「沒什麼!」林生低下頭,「不小心進沙子了,我們快去吃飯吧,晚上還要開動員大會。」
「真是有病!」張鐵軍大大咧咧地說道,「老子都在部隊混四年了,還開什麼新兵動員大會?」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在地方部隊多牛,進了軍校,你們就是新兵,在這裡是龍給我潛著,是虎給我趴著,要不然沒你們好果子吃!」
「他誰呀?」莫名其妙地被一個黑炭頭罵了一通,三個壞小子驚得目瞪口呆。
「他呀!」一個打飯路過的老學員指著黑炭頭離開的背影道,「軍校排名第一的暴力教官,人稱黑金剛,專門負責新學員頭三個月的新訓,要是你們有幸能與他‘交流交流’,想必會終生難忘。」
說完,老學員同情地望了三人一眼,看來他對自己剛進軍校時頭三個月的新訓還記憶猶新。
「你是老學員嗎?」被人輕輕一嚇,原本就害怕吃苦的吉布更是不安起來,「軍校的生活和訓練是什麼樣的,會不會很苦?」
「這當然!」見自己的話奏效,老學員就更加來勁兒了。軍校生活苦悶無比,現在難得有幾個小新兵可以恐嚇,他當然不會放過,「總的來說,軍校生活對於我們來說,只是人生的一個小插曲。我們學校流行的壯語是:只要出了這道門,以後撒尿都不衝這方向。有位前輩寫的打油詩基本可以概括:一進指揮校,二年不敢跳,三餐吃不飽,四季都在跑,五點肚子餓,六點才下課,七個校領導,八個日膿包,九點想睡覺,十點才拉號!咦,你們怎麼退那麼遠,被嚇到了吧!呀,誰他媽打我……」回過頭,老學員看到一雙銅鈴大的眼睛在瞪著自己。
「今天老子就要讓你知道,誰是日膿包……」
就在老學員眉飛色舞的時候,黑金剛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了他後面,感覺著他熊熊的殺氣,林生等人硬是沒敢提醒。
「媽呀!」老學員鬼叫著,腳底抹油想開溜。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老學員腿才邁開,領口就被抓住,下一秒,可憐的他就被小雞般提了起來……
「靠,你真不講義氣。」人山人海的食堂裡,三個壞小子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老學員「被捕」,林生第一個帶頭跑掉,雖然黑金剛一再怒斥不準跑,但既然有了榜樣,張鐵軍和吉布還是硬著頭皮跑掉了。黑金剛想去抓他們,但無奈手裡已經有了一個,無法再追擊,氣得他大罵以後有他們三個好日子過。
「義氣?」林生使勁兒吃著「可口」的飯菜,「難道你們沒看出來那個黑金剛有多可怕?要是被他抓到,我們絕對凶多吉少!」
「這倒是!」張鐵軍點頭道,「我還從來沒有如此怕過一個人,我敢說他一拳就可以打死一頭牛。」
「切!」吉布無所謂地道,「我才不怕他,有種開除我,省得受這份活罪。」
「有種你剛才就不要跑。」
「是你們跑我才跑的。」
「切!」
「看什麼,小心被口水淹。」見張鐵軍張大嘴巴死盯自己身後,林生鬱悶地問。
「女兵!」
見他色迷迷的樣子,林生挺好奇地轉過頭。張鐵軍說的沒錯,那的確是個女兵,高高的鼻子,皮膚很白,總的來說還算漂亮。指揮院校女生本來就少,而且多數都是些奇形怪狀,力大無窮的怪力女,現在忽然出現這樣一個極品,當然是大家大飽眼福的物件。
不知是女兵發現了大家都在注視自己還是其他什麼原因,一盒飯才吃了一半她就起身離開了。她走了不要緊,那些被冷落在一邊的怪力女不高興了。
「什麼人呀,竟然敢剩飯,完全不珍惜老百姓辛辛苦苦種的糧食。」
「就是,應該向司務長反映情況。」
「就是,絕不能……」
討伐的聲音此起彼伏,大有一發不可收拾之勢。這種剩飯的情況於地方大學來說是件可以完全忽略的事,但軍校就不一樣了。由於制度原因,軍校學員的所有衣食住行都由國家供給,所以校領導特別注重節儉。校規明文規定不準浪費食物,林生上少年軍校時就發生過這樣的事,教導員在教室垃圾桶裡發現一塊沒吃完的饅頭,於是將全班同學叫來訓話,但沒有人敢承認是自己扔的,於是乎,教導員就將饅頭切成小塊,分給全班同學吃。所以說剛才那個漂亮女兵的行為是相當嚴重的,何況還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
「走,我們找司務長來看。」
「對!」對於比自己漂亮的同性,怪力女們當然是要全力打壓,希望以此來引起男兵們的注意。
「等等!」張鐵軍的舉動嚇了在場人一大跳,只見他像董存瑞一樣跳上桌子,大吼:「誰說她浪費?」
吼完,只見他一個箭步衝過去三下五除二就將女兵飯盒裡的飯吃了個精光,所有人都被他驚人的舉動驚呆了。可當他英雄般回到自己座位上的時候,更怪異的事發生了,剛才離開的漂亮女兵竟然奇蹟般出現,手裡還拿著一瓶礦泉水。當看到自己空空如也的飯盒後,女兵鬱悶地嘟起嘴道:「怎麼才去買瓶水就把人家的飯給倒了……」
女兵說完,全場再也忍不住爆笑起來,林生和吉布則將臉扭向一邊,裝作不認識張鐵軍。
經同伴的講解,漂亮女兵貌似瞭解到了什麼,她狠狠瞪了張鐵軍一眼後憤然離開。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特別是軍校這種與世隔絕的地方,忽然鬧出這種八卦新聞,不引起轟動才是怪事。所以張鐵軍進校第一天就「吃軟飯」的事一時間傳遍全校,大家都爭相觀看英雄的尊容,並直接保舉他為軍校年度風雲人物。
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學校對本屆新學員好像特別關照,入學教育大會竟然出動一大批軍要,有校長、政委、訓教主任等,都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人物。要知道林生所在的這所軍事大學可是副大軍區級,校長等人的軍銜都是中將級別,平時他們都在研究國家大事,軍校裡的職務只不過是他們的一個兼職,而今天他們卻統統出現,人心是振奮了,但說的卻依然是千篇一律的「三項紀律,八大注意」。大部分人都聽得是天地為之動容,將首長們的話牢牢記在心上,畢竟禁閉室裡的蚊子是不會講軍民魚水情的。當然也有一小部分不怕死,在臺下開小會的人。
「美女的飯一定很好吃吧。」
「我看不一定,美女的口水味道應該會更好。」
「沒錯,真是幸福死了……」
林生和吉布一唱一和,張鐵軍鬱悶得一句話對不出來。先前在食堂「搶」女兵飯吃的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要是這兩個傢伙將自己的名字洩露出去,那「軟飯大王」的名號自己算是做實了。所以他威脅林生和吉布,說是要有第四個人知道這件事是他乾的就廢了他們。當然,他的威脅是要付出代價的,這個星期的早點和開水張鐵軍一個人全包。
「老子還真就幸福了。」既然沒辦法躲避,張鐵軍索性就耍起狠來,「美女就是美女,美女的腳丫子都比你們兩個白痴的香。」
「美女的拳頭更香……」張鐵軍剛意淫完,三個人頭頂都重重捱了一下,但忌諱於會場紀律,三個壞小子都不敢發飆。
回過頭,他們看到的竟然是一張熟悉又恐怖的美臉,原來坐在他們身後的就是那天被張鐵軍「吃軟飯」的女兵。見她怒氣衝衝的表情,不用問就知道三人剛才的話她已經完全聽到了。
「楊姐,就是這幾個小子欺負你嗎?我幫你收拾他們。」
「沒錯,絕不輕饒!」和漂亮女兵坐一起的另外兩名女兵唯恐天下不亂地添油加醋,想必剛才送給林生的「禮物」就有她們的份。
「不關我們的事。」吉布唯唯諾諾地道,「吃你軟飯的人不是我們,是他!」
不說還好,這話才一齣口,女兵的臉一下子就紅到脖子根。互相對視一眼後,三女兵很有默契地將玉手從座位的縫隙裡伸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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