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歡仙子

「小小的我說錯了嗎?」

「仙子說得有理。不過大神我這些年酒色正經染得不淺了,還要怎樣才好?」

合歡仙子抿著嘴搖頭:「講起戰混沌這些火刺辣辣的大事咱就不懂了,要論玩耍嘛,小小的我還多少懂一些的,咱還要有些兒進言。」

「說來聽聽。」

「比如喝酒,大神以前喝的都是宮裡那些貢酒,像今天這樣奇巧妙物可曾飲過?大神以前找的美色都是相好一個算一個,單獨歡喜上幾天算完,那多麼敗興,也算不得大歡喜——天下美色這麼多,大神該造一個長十八尺、寬九尺的大床,讓她們一夥兒躺在上面,一塊兒來一場大歡喜才是……」

大神臉色木木的。合歡仙子知道大神害羞時才有這副模樣。她明白所有的人都會害羞,只不過表情不同而已。這樣僵持了一會兒,合歡仙子說:「如果大神不煩氣,就讓小小的我為您操辦起來吧!」

大神臉色仍然木木的,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兩人繼續飲酒。當彼此的脖子、鎖子骨都紅了時,合歡仙子說:「大神,我有個話不知當講不當講,這話嘛——」大神點點頭:「那有什麼不好說的?」她就說了:「小小的我得了個‘身口悶’的小毛病,非得那個小夜叉子按巴按巴、搓巴搓巴才好。」大神說:「那就按巴按巴、搓巴搓巴去。」合歡仙子低下頭:「說得容易啊,宮裡人多嘴雜,小雜毛在大神面前還不知說下什麼壞話呢,大神一怒,我的小命也就算完了!」

合歡仙子說到這裡眼圈一紅,跪了下來。

大神把她扶起來,拍打安慰:「小小物件禮道真多!你今後什麼也用不著怕,你儘管做去!」

3

天地間開始為宮裡選美,一切事體皆由合歡仙子操辦。美人兒三個一組五個一簇送到宮裡,再分為三等。最上等的留在合歡仙子身邊等待遣使,次一點的要在宮裡做些雜活兒,並等待遣使。

在合歡仙子的親手指點下,大神的寢室經過大肆擴建再造,並在中央擺放了一張聞所未聞的大床。為了這個床,二十個上好的木匠用掉了四十三棵大橡樹。此床既堅固無比,又樸實無華。當有人提出要找細木匠雕上一些花兒時,合歡仙子拒絕說:「不要那些虛繁物件。大神做事從來腳踏實地,是個實實在在的神。」

一罈罈的美酒搬到了大神的餐室和居處,然後就是三五成群的美女去侍候大神。她們侍候幾天之後,回頭還要向合歡仙子一一描述現場情景,只可惜她們一個個滿面羞紅講不利索。這時候合歡仙子就呵斥說:「老孃見得多了,這算什麼!宮裡可不是荒村野泊,幹什麼都得大大方方、規規矩矩,小小氣氣扭扭捏捏可不行!」

她們說著大神的矜持和怪癖,一些細枝末節。有的說:「大神哪,那會兒也會支稜著耳朵出神兒,興許是想起了天地大事哩!」有的說:「他小拇指甲裡也有灰……」有的說:「大板牙咬人怪疼!」有的說:「不瞞你說,他嘴裡有股臭皮子味兒。」有的說:「昨兒個他又吃魚了。」有的說:「俺半夜趁他睡了,往他和咱手脖兒上拴了根紅繩兒……」有的說:「到了緊七慢八,他像驢一樣叫喚!」有的說:「他一睡著,什麼都顧不得了……」

合歡仙子覺得自己生來最大的樂趣,就是和她們的這一場場交談。就像親臨現場,就像督工監工,既給予細細的指導,又一塊兒分析得失成敗,那種情趣可真是難以言喻。

合歡仙子在為大神翻造宮殿廳堂的同時,也順便給自己造了一間華麗的浴池。這個浴池大到可以游泳,還配有餐廳和臥室。她把美夜叉帶到這裡,指著一池碧水問:「叉,喜不喜哩?」美夜叉說:「我巡海慣了,見水喜,離水躁。」說著就脫了外套,一個漂亮的姿勢躍入水中。小小短褲真可愛!合歡仙子真想為美夜叉的短褲編一首歌兒——她在入宮之前一直是唱歌的好手,最初就是以甜美的歌聲吸引了大神的。不過她不敢肯定天上人間有沒有專門為短褲編成的歌?如果沒有,她擔心這樣做會顯得突兀。

她用力忍住了,沒有唱出來。可是她覺得那條小小的短褲裹住了美夜叉可愛的臀部,真是有說不出的美妙和含蓄。好男子臀部和腰際的曲線哪,總是讓人百看不厭。它肯定會進入自己夢境裡來的。這樣想著,下巴開始陣陣發脹,一激靈,就脫口唱了出來:「小小短褲,溼呀麼溼漉漉。因為有了你呀,再也不粗魯。咱這就脫巴脫巴下水,吾道不孤!嗚嗚嗚,嗚呼嗚呼,吾道(真他媽)不孤!」她唱著,一邊脫得只剩下一條短褲,噗一聲跳入了水中。她一進水裡就環住了美夜叉的脖子,還在他的短褲那兒擁了一下。「多好的孩子啊!如果有不明白的,遠遠看了咱倆這樣,還以為我有什麼歪心哩!」「你最沒有歪心!你怎樣都沒有歪心。再說我也不喜好那事兒,這個宮裡都一清二楚的,是吧!是吧!」

「那是的!當然是的!」

水中戲耍了許久,終於有些累了,他們於是回到臥室的床上歇息。合歡仙子說:「哎喲,我的‘身口悶’又犯了,你得動動手了。」

她幾乎脫得一絲不掛躺在那兒,呻吟不止。美夜叉跪在床上為她捋、按、揉、摶,捏弄拍打。這樣一會兒她又一個鯉魚打挺兒坐起來,說要「一報還一報」,讓他躺下,然後隨意捏弄起對方。她兩手不停,手法時而細膩時而粗蠻,當美夜叉略有遲疑時,她就語重心長地說:「只要心靜,就沒有邪念了;只要沒有邪念了,咱幹什麼都不妨呢。你說是吧?」美夜叉淚花閃爍,應道:「是的……」

「你反正是不喜好那事兒,這個宮裡都一清二楚的。」

她像騎馬一樣騎在美夜叉的身上,用力親吻,刮他的鼻子,重複著他剛才說的那句話。「‘不喜好!不喜好!’多好的一匹小馬兒呀。」她用力顛著。

美夜叉使勁咬住下唇,閉上了眼睛。他這會兒想象自己正巡視在無邊的大海上,像腳踏飛輪一樣疾速滑行,手持一柄金閃閃的神叉——他發現了海面上有一團黑影,於是奮力飛起一叉。叉子劃一道漂亮的弧線,像彩虹一般落入水裡,隨著「吱呀」一聲大叫——叉中了一個母妖,而且叉在了它的要害部位。這個母妖因為極度的痛苦漸漸縮成了一小簇,在金色的叉齒上痛苦地掙扎、呻吟、求告,他只是不饒。

「饒了我吧……」

「叉、叉、叉!」

「饒了我吧……」

「叉、叉、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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