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珂談到了許予明與寧纈的關係,特別是談到他養傷期間與鷹眼女醫生的關係……殷弓一邊吸菸一邊聽。飛腳幾次想用粗粗的雪茄替換下他的劣質菸草,都被拒絕了。殷弓說:「你身為支隊領導,為同志隱下這些重要錯誤,是很不應該的,在此提出批評。」「我接受。」「你對他這次與‘小河狸’的事兒怎麼看?」
寧珂皺著眉頭:「我想,為了脫險和勝利,這是允許的……但肉體上……」
飛腳哧哧笑。殷弓一絲笑容都沒有,冷冷一句:「為了勝利該做的事情還多著呢!比如說,他還該順手把那個窮兇極惡的女匪抓獲……他本來做得到的!」
這次談話就這樣結束了。
黑馬鎮進入了緊張的臨戰狀態。一切都井然有序,從民兵到戰士,士氣空前高漲。勝利看來也只是個時間問題了。殷弓給排以上幹部做當前形勢報告,用語簡練、堅硬,給人以無比力量。他站在一幅地圖前,瘦小的身形顯得那麼結實。寧珂一瞬間覺得這個人就是鋼鐵鑄成的。
幹部們回到連隊又傳達了司令的講話,戰士們似乎明白了:要解放海港城市,首要的是先消滅戰聰,然後開始最後的圍困。他們甚至提出了一個口號:消滅戰聰,活捉金志。不知為什麼,寧珂總覺得戰聰和金志的位置應該顛倒一下才好。
華東乃至全國的局勢都在好轉。江北的情況算是明朗了。
飛腳經常來往於李鬍子駐地與黑馬鎮之間,偶爾也去港城。一些重要的聯絡與策應都落在這位交通員身上了。許予明自歸來後情緒一直不高,寧珂無論怎麼鼓勵都沒有用。那些隱傷一塊兒作痛,使好端端一張臉常常皺蹙。寧珂毫不隱諱自己的看法,告訴他,自己已經對組織講出了所有情況——「而這些早應該由你自己彙報了,隱瞞的結果只會更壞。」
許予明並不驚訝。他握了握寧珂的手:「我同意。就讓組織處分我好了。可是組織至今沒有找我談一次話。」
「組織太忙了。」
寧珂與許予明在一起時,有戰士向殷弓報告:一個騎馬人在鎮子四周徘徊多次,極像敵人偵探。
殷弓親自拿瞭望遠鏡跟戰士走了……那是個年輕人,胯下是一匹藏青色大馬;戴了鴨舌帽,似乎想找個機會進入街巷……殷弓當即判定:這人就是「小河狸」!
他很長時間沒有這樣激動了,馬上命令:一定活捉這個人,不惜一切!
那個騎藏青色大馬的少年從鎮子西頭繞向東北,漸漸接近了街巷。他在一位曬太陽的老頭跟前下了馬,打聽什麼……一群扛著钁頭的年輕莊稼人走過來,老遠就誇這馬好、這少年精神。少年回頭看時,他們已走近了,還伸手撫摸那馬。少年怒喝一聲:「別動!」小夥子們就說:「你也別動啦!」說著兩人迅速上前一步扭住了他,一掀襟子拔出了少年的槍。
老者把煙鍋扔在地上,頭也不回地跑了,扔下一句:「天哩,大白天出了小歹人!……」
少年不停地掙扎,嚷叫著。年輕人大口喘息:「那正好!那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