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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予明的生還讓整個支隊一陣狂歡。寧珂從未有過地興奮,擁抱著這位不斷帶來神奇的戰友,再也忍不住淚水……飛腳說:「殷司令已經做了周密部署,要不惜一切代價營救!」許予明的臉色陡然陰沉下來:

「他們今天就要把我的頭懸在十字街口……」

殷弓一直沒有笑,這時捶了一下桌子:「看我把她的頭砍下來,就掛在十字街上!」

幾個人都想到了黑馬鎮大劫,想到了前一年那場慘烈的戰鬥。

最初的興奮過去之後,許予明開始講述前後經過。他特別指出自己肯定是被出賣的,不然敵人不可能對他的身份、東行路線那麼清楚……說到「出賣」兩個字,殷弓的臉色青了。那瘦削的面龐上,一道醒目的疤痕更亮了。從五六年前,殷弓心底就泛起過可怕的警示,他把部隊一次次失利、行動機密的洩露,都記入一筆心賬。許予明的這一判斷敲在弦上,他疼得一抖。他恨不得立刻除掉那個隱匿的傢伙。為此他經受了多少痛苦。飛腳曾告訴:他注意了許久……曲予先生遭暗算之後,飛腳又一次對殷弓說:有人出賣。

至於許予明被營救的細節,他自己並未談及。但「小河狸」迷上他、最後又放了他這一事實,已令人唏噓不已。殷弓犀利的目光瞥來一下。飛腳扶扶黑呢禮帽。事情來得這麼突兀,寧珂也不知該怎樣對待,不止一次看殷弓。殷弓最後說了一句:

「這算是她做的一件好事。不過她手上有血,你要小心沾到身上……」

許予明一愣。

飛腳說:「那可是真正的一條美女蛇——老許小心。第二次要吃虧的。」

許予明趕緊說:「我們不會有第二次……」

殷弓哼一聲:「這可就難說了,老許!」

「我……絕不會的。」許予明的臉漲紅了。

「等著看吧。」殷弓又說。

寧珂這時想到了那個鷹眼姑娘。他在心裡喊:「你啊,差點毀掉了我們最好的一位戰友。他就是因為你才被捕的!」他不知該怎樣對待「小河狸」,但記住了殷弓給許予明那深深的一瞥。

寧珂深知這位戰友,此刻為自己沒能及時向組織報告而悔痛。他明白,這位戰友出色的機智和勇敢,與惡劣的生活作風交織一起;而後者,險些使革命蒙受巨大損失——革命隊伍孕育一個身經百戰的戰士是非常困難的,這需要鮮血和時間,還需要無數考驗的關口。

寧珂在思索這些的同時,卻忽略了另一個事實:恰恰是因為那令人痛惜的情感,才使一個瀕臨死境的戰友得以生還……這個夜晚,寧珂覺得該向組織談一談了。

他找到殷弓,說在此之前隱下了許予明的一些情節,而今天看,事情已發展到了危急關頭,他有必要向組織反映。殷弓點頭,又叫來飛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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