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雅的袍子扎得很緊,下面藏著一柄她常年操習的短劍。她懷疑方才她跪在水邊的時候這把劍是不是從衣服底下凸了出來。她假裝漫不經心地把手伸到袍子底下,想看看那把劍是不是還在那裡——然後她的右手猛地抽動了一下,她正想著現下的狀況該怎麼應對才好:現在就拔出劍來作為威懾,讓他們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不成,他們會覺得這是一種挑釁。現下唯一的辦法就是等對方先動,然後再拔劍。
話雖如此,那群人裡看似是頭兒的此時又開了腔,看上去,那人的鼻子被折斷過一次,然後就再沒被歸到正確的位置上過。他靠近了一些,又說了和先前一樣的話:「嘿,小丫頭。」
艾雅站起身來,直面於他問道:「有什麼可以效勞的嗎?」她一面回應,一面視線越過來人的肩頭,看向了他背後的三個人,他們正躊躇不前,但是眼中貪婪的光芒都盯在了她的閹馬上。
天殺的,他們是馬賊。
來人抬起手臂,伸出手來,把一根手指放在了艾雅的下頦上,她的臉被那人的手指扳了過去,兩人對上了眼。艾雅並沒有立刻反抗,於是兩人的目光對上了一秒,艾雅也在掙脫之前仔細地打量了那人一番。「別碰我。」她低聲警告道。
「好吧,倒也簡單,不是麼?」他用刺耳的聲音回應道,「別捅出沒必要的婁子來,我們要帶走那匹漂亮的馬兒,我們要做的就這麼多。」
要是沒了這匹馬,艾雅就永遠都不可能回到錫瓦去見她的姑姑了。
「不成。」
然而那馬賊頭子做了個手勢,好像在宣示,他們的對話已經結束了。「你最好放老實點,交出我們要的東西如何?別捅婁子,我們會好好照顧那畜生的。」
艾雅裝作在考慮馬賊頭子的提案,其實她的大腦這時正飛快地運轉著:她的背後就是水潭,她心知這水潭可是不淺。逃到那裡面去可不是什麼好辦法,而且,不論如何說……
她也沒有時間可以耽擱了。
不能逃。艾雅意識到了這一點。她其實也不想:畢竟她接受過了訓練,還不是一般的訓練——那是用來培訓守護者的課程。憑著這些,她就有了別的選項,或者說一個選擇。
她想要去戰鬥。
「你做得到嗎?」她回答道,「還是說,你們這些馬賊只會把這些可憐的動物就那麼轉手賣掉呢?」
馬賊頭子用他那髒兮兮的牙齒咬了咬嘴唇。「沒教養的玩意兒。」他的手一抖,徑直伸向身側掛著的武器。
「要留下底牌。」她想著,「不要一口氣把自己所有的東西暴露出來。」艾雅的劍依舊藏在她的袍子底下,一動也未動。
「那好吧,」艾雅說道,「要不要來試試看?看你能不能從我這裡把這匹馬搶到手。」
馬賊頭子咧開嘴笑了起來。她能聞到他呼吸間帶出的惡臭。
「好啊,試試就試試,動手吧?」
他一面說著,一面踏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