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出了偏房,至少這會兒我們用不著爬出去。一頭鑽回了風暴裡,成片的沙礫向我們撲面而來,席捲著我們的視野。這種時候,就算神廟裡有人放哨,他也什麼都看不見。就算他能認出幾個衝他而來的身形,他也沒法分清往這裡來的到底是人還是動物。艾雅也點明瞭一點:其實我們的優勢就來源於出其不意這一點,誰會蠢到在這種天氣下還到外面亂轉呢?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狂風依舊咆哮著,沙礫也隨著風一道,在那裡無情無休地襲擊著我們。
我們摸到了神廟跟前之後,卻突然瞧見,門房的牆上還有一個哨位。那裡會有一個放哨的弓箭手,監視晝夜不停,這是涅卡的情報。不過,在這種飛沙走石的暴風天裡,是個愛惜自己皮囊的人,只怕早就都躲到城牆後面去了,就算他鼓起勇氣往外瞥上那麼一眼,他也什麼都看不見。
不過,問題也來了——如果風勢減退了呢?如果風停了足夠長的時間,沙子不再阻擋視野,那個哨兵又想起了自己的職責,出來巡哨了呢?
我們一路往神廟上去的時候,這個念頭就這麼佔據著我們的神經,讓我們覺得,自己渾身都是破綻。我們一面咒罵著這割人的風頭,一面又尋求著它的掩護。直到最後——我們終於來到了門房的前面,花了一會功夫,讓自己安下了心來。
我們在那裡面面相覷著:雖然大家都裹著布,但是這風沙還是把我們的臉刺得生疼,而且,這些布在狂風的衝擊下,也已經磨損得破爛不堪了。
涅卡此時倒是聚精會神,把所有的意見都放到了一邊;肯薩渾身散發著緊張的氣息,不過精神也同樣地集中了起來;而艾雅此時看起來也是前所未有的果決。
我們順著邊沿溜進了門房的入口:這裡是一處木質的雙開門,當有馬車或者戰車到來的時候,門就會開啟,不過,上面也有一道小一些的便門。風吹過那裡的時候,聲音會不大一樣,沙礫會從木結構的縫隙裡不斷地噴湧而出,肯薩看著我們,問詢我們是否做好了準備。這時我們也只有四雙眼睛暴露在外面,不過我們的眼神都做出肯定的回答,允許她進行下一步的行動。
她要看一看,到底有沒有人在裡面。
肯薩抬起拳頭,在門上叩了幾叩。我們等在那裡,心裡揣著疑問。風聲這麼大,就算有人,他能聽到叫門的聲音麼?
然而,還是有人聽到了,裡面傳出了應聲:「來者何人?」
那聲音有些含混模糊。
「天可憐見,開開門吧,有個小孩就要死了,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吧?」肯薩用一副可憐的嗓音回道。
「外面可颳著沙暴呢,你是瘋了麼?」裡面的答聲帶上了怒氣。
肯薩翻了翻眼睛,繼續演了下去:「所以我才需要找個避風的地方啊,先生。您能不能開恩收留我?把門開個小縫就行,風吹進去之前。我就能鑽進來的,相信我。」
此時風勢又勁了幾分,好像在給她急切的態度背書一般。一陣狂風一頭撞到了木門上,吹得它在鉸鏈上一陣亂晃。
「好吧,好吧。」裡面的聲音不情願地應著,就好像肯薩能操縱風頭的強弱一般。
裡面傳出了卸開門閂的聲音。我和艾雅四目相對,心裡想她到底明不明白我的意思?然後在心裡默默假定她已經會了我的意,因為,這並不是什麼無理要求,我心裡想的,無非是自己用不了多久就能和父親再見,不只是見面,我們還要救他出來。
雖說艾雅可能壓根就沒這麼想,但她也沒準又在琢磨薩布為什麼要任由自己被象島上這群無禮的白痴抓住,還被他們關了起來?也許她還會糾結她一直以來的斷定是不是錯誤的。
接著,門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