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到底要做什麼?」涅卡問道。
現在,我們四個都逼到了庫努姆神廟外,那裡有一間像是被廢棄了的側屋,這裡離正門還有一些距離,中間隔著一片白地。一般來說的話,我們會往神廟跟前扔一塊石頭,試試裡面的虛實。不過現下,這裡根本就不算什麼「一般狀況」了,我們甚至看不見神廟到底在哪兒,如果我們真的扔了石頭的話……好吧,那呼嘯的狂風肯定會立刻把它帶走。
那麼,不消說,我們在從營地走到神廟的路上,可以說是被風沙刮慘了。哪個精神正常的人會想要在這種時候出門呢?我們每走一步,都要被狂風無情地衝擊一番,於是,我們只能從頭到腳裹個嚴實,用同樣裹住的雙手擋住自己的眼睛,背對著風向前進,直到我們摸回了涅卡告訴我們的屋子裡,這才終於有了個完了。
風實在太大了,以至於蓋過了我們在路上發出的所有聲音。這下,涅卡也沒法表達自己的意見了。他想得倒是不少,然而別人也一句都聽不見。
肯薩衝我笑了笑,「別擔心,涅卡是個探子,他一直都是小心謹慎,這可是刻在他們骨子裡的東西。」
「你們這是瘋了,」他罵了起來,「哪個正常人會在這種時候去到外面,還打算做這樣的事情呢?」
肯薩的眼睛亮了起來,那光從頭上的藍披巾的縫隙裡射了出來。看著她這副模樣,我想起了幾個星期前——那是門納巢穴的那一戰之後她精神低落的模樣。雖說她從沒有承認過。而自從我們重又踏上去往象島的旅途,她也已經緩過了勁兒,現在也非常熱心地接受了艾雅的想法:用風暴作為掩護,直接闖進神廟,趁著混亂把人救走。現下的風向正好,諸神正向我們微笑。
涅卡還在揉著惺忪的睡眼的時候,肯薩就已經提起了自己的矛,做好了出發的準備。沒過多久,她就像是在虔心彰志自己的重生一般,在自己的臉上畫上了白堊。
這條紋也好像在標示著她對這個計劃的堅持。涅卡和她的態度倒是正相反——
「神廟裡的守衛肯定都還醒著。」他一面抖著衣服裡的沙土,一面爭辯。
肯薩皴了皴鼻子。「是麼?我們可早就睡著了。要不是巴耶克他們來搖醒我們,我們只怕是要一覺睡到大天亮。再者說,這種時候,神廟裡的人肯定都因為風暴忙得不可開交。嗯,涅卡,我跟你說,想想在門納的老巢那會兒。你被他們給抓了起來,這點我們看得一清二楚,那會兒我還一心想要等待時機,塞緹卻一心想讓我立刻衝進去。如果那時,我們真的等了,那然後呢?你能想象出自己接下來會受到怎樣的折磨麼?你這條命可都是一些衝動的決定給保下來的,所以說,當事情到了需要這種決定的田地的時候,你還是心懷感激要好些。總之,做決定吧,涅卡。要麼跟我們一起進行這次瘋魔的行動,然後共享我們的榮光;要麼趁早縮回家裡去,在那裡遠遠地看著——好了,你選哪一個?」
涅卡翻了翻眼睛。「你忘了一點——還有第三種選擇。」
「什麼選擇?」肯薩的語調裡滿是譏刺,不過她的臉上還掛著笑容,儼然一副「我已經知道你到底要說什麼了」的模樣。
「跟你一起死在這兒。」他嘟噥著——看樣子,他是打算在那裡悶到底了。
「那你還不是想跟我們來嘛。」肯薩笑道。
涅卡和我們別了好一會兒的勁兒,現在,他的臉上倒是也浮起了笑容,肯薩見他的態度軟了下來,便從自己的臉上弄下一些白堊來,抹到了他的臉上。
「我真是不能再樂意了。」涅卡嘆著,作態一般地碰了肯薩一下,然後拿起了自己的弓。
說實話,我們知道的事情不多,說是一無所知其實也不過分。我們只知道父親被關在了門房裡的囚坑底下,而且涅卡提醒我們,這個訊息只怕已經過時了。說實話,我們動身的那天,就應該再查探一下訊息的時效的。
而我們的計劃也非常簡單:兩個努比亞人,兩個錫瓦人,加上一場風暴,一起在門房裡大鬧一場。
不過,事情簡單到了這個程度,倒也沒什麼錯好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