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弄疼我了……」
圖塔胳膊上的力道鬆了幾分。「行了,說。」
「如果你是說扎蒂的那兩個人的話,我還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呢,他們不是我的朋友。至於我在這做什麼,跟以前在扎蒂的時候一樣,在街上討生活唄。那麼,你怎麼看?」
「我怎麼看?我看你這陣子是一點兒沒餓著啊,身上也乾乾淨淨。你要真說自己是在這種貧民窟裡‘討生活’,我可沒看出哪兒像。」
「要說的話,我也算有地方住。」圖塔心裡有了個主意,於是抗辯了起來。
「哦?是麼?那你住在哪兒啊?」
「河對岸的墓地裡,那裡有一座古墳。」
四下一時無聲,只有沉默在盤桓。
接著是一聲響亮的耳光。
不過對於圖塔來說,粗暴的拉扯,帶著酒氣的呼吸,還有這些,都已經是司空見慣的東西了。
「那是座空墳。」圖塔疼得叫了起來,「要麼根本沒被用過,要麼早就被洗劫一空了,我跟你保證,我沒有做過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情,那裡面也是溫暖乾燥的好去處,入夜之後依舊如此。你說,太陽下山之後,你還有更好的地方可去麼?我說爸爸誒,我就跟你說,到那去住,準沒有錯。我帶你去那,這樣咱們爺倆也就算是團圓了。」
帕涅布終於放了手,圖塔剛想跑,然後發現那醉鬼的身子還堵在那裡,於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好吧,兒子,你這話說得倒挺叫人舒心的。」說著,帕涅布的頭又微微地晃了起來。看來酒勁兒又上了他的頭,圖塔希望他能立刻醉倒在那裡,這樣就可以溜走了。「不過你老爹現在可有住的地方了,再說了,我可不想在這個髒水坑裡待太久。」
圖塔看了看他,擠出一個鬼臉,做出一副失望模樣,帕涅布也是一臉不信,絲毫沒有掩藏想法的意思。「別費那個勁兒了,」他啐了一口,「你要是真還對我有點兒憐惜,還能把我撂在扎蒂等死麼?」
「沒人被撂下等死啊,爸爸!那會兒你滿心都是殺人的惡念,我要是待在那,死的可就是我了,不是說我要怎麼樣,那會兒你就是那個狀態啊。」
帕涅布點了點頭。「管他呢,」他說道,「我要你給我做點兒事情。」他把自己的住址,要他現身的時間還有一些盜竊計劃的細節都交給了他,按照他的講法,他們的計劃需要「你這樣的小渾球鑽到什麼地方里去」。還有一句嚴厲的警告:「別誤了時辰。」
把事情交待過之後,這個醉鬼就離開巷子,去尋找下一個喝酒的去處了。
圖塔就在帕涅布的身後,他皴起了眼睛,在那裡站了一會兒,努力忍住了淚,然後往城市的中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