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塔被跟蹤了,直到他在通往貧民窟的窄巷裡走了一半的路程之後,他才發覺到這一點——然而已經太晚了,這時已經有個人在他面前露出了身形。
在這之前,他可是滿心興奮的。原因嘛,很簡單,他要追上艾雅,巴耶克,嗯,還有那些努比亞人,跟他們開始一場新的冒險,這次的目標,是從象島的一個囚坑裡,幫巴耶克的父親逃出生天。
不過,巴耶克的爸爸被關在囚坑裡的原因,他不知道,也不大關心。倒是之前那些有關守護者的事情他聽了個遍。這個於他來說是件又重要又刺激的事情。不是說他在那裡自我陶醉,只是說,這件事情對於艾雅和巴耶克也是同樣重要且刺激的,所以,對於他自己也是一樣的。這些天來,他一直覺得自己儼然成了什麼的一部分,覺得自己能做出一些貢獻,覺得自己和這些東西扯上了干係。
但這些東西都比不上戰鬥帶來的興奮感。不過,「興奮」這個詞用在生死場上,真的合適麼?管他呢,只要該死的人死掉了就行,至少圖塔是這麼想的。至少說,他覺得自己在做好事,覺得自己是某件重要的大事的一部分,這件事情很有意義,也十分重要。當年那個混跡扎蒂,靠著扒竊行人,小偷小摸換來一兩個銅幣和食物度日的小賊已經是過去時了。現在的圖塔已經重獲新生,準備著人生中下一次全新的歷險。
然而那人走到了他的跟前,現出了自己的形貌時,圖塔立刻明白了一件事。
這次他必須面對的,是一些本已經快要拋卻的過去。
來人正是圖塔的父親,他還是那副酒氣熏天,怨氣騰騰的模樣。圖塔早已看厭了這樣的皮囊,這是凶兆,隨之而來的,除了苦痛,就只有絕望。
「看樣子,我算是找著你了!」帕涅布的眼神中滿溢著惡意,圖塔看著他,大腦飛快地運轉了起來,想要搞清楚他這個「父親」到底是打哪兒知道自己跑到了底比斯的,同時,還要估量這個渾球下一步的行動。
於是圖塔拿出了對付他的慣常手段,臉上擠出了一個微笑。「我很高興你能找到這裡,爸爸,我挺想你的,真的。」
帕涅布一邊打著酒嗝,一面嗤笑起來:「呵,你說你想我了?比唱得還好聽,那為啥要把我扔在扎蒂?」
「得了吧爸爸,你就不能承認,那天你差點兒要了我的命麼?我要是待在那兒,今天你就見不著我了。我從扎蒂溜走也不為別的,不過是為了保住我這條臭皮囊而已。你可能沒法明白這一點吧?再者說,你知道我會往底比斯來的,我也不能往別的地方去嘛。我就知道扎蒂和底比斯這倆地方,我還不能掉頭回到扎蒂去。所以說,等你平下心來,肯定會來找我。」
帕涅布俯下了身。「那麼,我猜得沒錯的話,你到了這之後是不是還是幹你那些老勾當啊?」
圖塔點了點頭,然後飛快地又擠出了一個微笑,裝出一副非常親近的樣子。
然而,帕涅布並沒吃這一套,二話不說,朝著圖塔撲了過去,然後死死抓住了他的上臂。這醉鬼用了相當大的力道,以至於手指都捏進了圖塔的肌肉裡。圖塔腦中那初生的幸福感,也被這股力道生生逼出了腦海,而他的身子也被摔到了小巷的牆上。
「那個婊子在哪兒?」圖塔的耳邊充斥著帕涅布粗糙的聲音,一股熟悉的味道也壓在了他的跟前。
還好諸神垂慈,圖塔並沒有被這套做派嚇到失去理智。
「我還想知道呢,」圖塔答道,「我聽說我媽和那個小崽子幾個月前就從底比斯離開了。天曉得她們又跑到哪去了。」
「你他媽最好別再唬我,臭小子!那你現在又在城裡幹什麼呢?你那些朋友呢?我可想找他們倆好好談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