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怎麼回事?你為什麼把我拉出來?」
「因為沒有更多加布裡埃爾看到神劍的例項了,西蒙。他們的搜尋失敗了。我很抱歉。」
「好吧。就這樣了。」西蒙說。他覺得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既殘酷又憤怒。「不是轟轟烈烈,而是黯然退場。神劍既沒有折斷,也沒有損壞;沒被人奪走,也沒有被打敗,只是……丟失了。多半是被哪個光榮的豬倌撿走做紀念品了。不然就是直接被聖殿騎士拿走了。」
「西蒙——」
「神劍丟了,而交易已經達成,查理拒絕支援貞德的軍事活動。然後她——問題就出在這兒。現在我們知道了。遊戲結束了。」
「你是什麼意思?」
西蒙用夾雜著悲傷和憤怒的目光盯著那個年輕人的身影。他對加布裡埃爾已經非常瞭解,現在的加布裡埃爾看起來大不一樣了。曾經,他因為在父親的農場裡露天做工把皮膚曬得黝黑,現在他的皮膚卻已經變得蒼白起來,因為他有太長時間穿著盔甲,或者待在議會里……又或者,在最近幾個月裡,他只是在等待著別人告訴他該做什麼。他看上去更健壯了,他臉上少了幾分坦誠,幾分親切。但西蒙知道,他心裡依然狂熱地深愛著貞德。他懷疑這永遠都不會變。但不知何故,加布裡埃爾做到了這件西蒙認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從貞德身上走出來。至少,他放下貞德的時間足夠他生下一個孩子,所以才有這麼一天,西蒙·海瑟威能綁在阿尼姆斯里,懷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深切同情觀察他很久以前的祖先。
「我們就到此為止了,對吧?」他繼續說道,「我想走出這玩意兒,請幫我一下。」
過了一會兒,他感覺到有人掀起了他的頭盔。維多利亞一邊幫他解開帶子,一邊用混雜著好奇與憂慮的目光注視著他。一從阿尼姆斯中解脫出來,她就走出了操作檯。
「西蒙,你能告訴我到底怎麼了嗎?」維多利亞用專業治療師的聲音冷靜地問道。
多麼諷刺,西蒙心想。為什麼你不告訴我呢,維多利亞?他盯著放在拷花絲絨襯底上的神劍看了一會兒。最後他開口了。
「瑞金想要搞清楚我們能否啟用這把劍。我們已經觀察過它做了什麼,至少是在貞德手中的這段時間。我們看到它做了其他伊甸碎片從來沒有做過的事。它幾乎是在隨著貞德一起成長,或者相反,是它在教導貞德。可是我失敗了。我還是不知道要如何修復它。現在劍丟了。我們還有幾天時間,可我們已經瞭解了所有我們能瞭解到和它有關的事情。」
西蒙轉過身來對著她,眯起了眼睛,幾乎想啐她一口,「所以——遊戲結束了。全都結束了。完蛋了。」
維多利亞緊緊地抿著嘴唇,把目光移開張望了一會兒,彷彿做出了某種決定。當她把目光轉回到他身上的時候,身上有某些東西已經變了。
「瑞金給了我們一週,」她說,「現在是下午五點。第五天。我們還沒有結束。就我個人而言,我們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如果你想退出,我們就退出。如果你想全程體驗每一場戰鬥,希望找到一些關於神劍的新情報,我們也可以照做。如果你想繼續見證貞德的歷程,看著她失去她的影響力、她的朋友還有她的生命……那我也會陪你一起見證。」
西蒙眨了眨眼睛。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一個監視他的人不應該會這麼說的,她把他的情況報告給——
當時他幾乎就要說出口了。但隨後他意識到,如果說在倫敦有哪個地方絕對擁有各式各樣的錄音裝置的話,那麼毫無疑問肯定是在這裡,在阿尼姆斯室裡。
所以他嘆了口氣,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好像已經累了似的。「我很抱歉。不如我們趁著秋高氣爽,乾脆去散散步醒醒腦怎麼樣?好吧,至少我是要去的。」
「我們去拿外套。」
十分鐘後,他們漫步經過一家陳列著各種香水和美容產品,還有一塊標著「給他&她的禮物」牌子的布茨藥妝店,這時西蒙停下了腳步。就他所知,他們並沒有被人跟蹤。
「好吧,西蒙,」維多利亞說,「怎麼回事?」
他低頭看著她,直視著她的眼睛,質問道:「你為什麼和瑞金勾結起來對付我?」
他心裡一沉。維多利亞靠在商店的磚牆上,雙手深深插進她的上衣口袋裡。
「這種事我並不是很擅長,」她說,「實際上,我很高興你發現了。但這並不是勾結,不完全是。」
「哦,我明白了,這就對了。該死的,維多利亞,我信任過你!」
「我知道。我很抱歉。請……讓我解釋。我們能換個地方嗎?這個……可能需要一點時間。」
他們找了一家二手書店,兩人在一排排裝滿了舊平裝書和休閒畫冊的書架中漫步。在書店後方,眾多食譜和懸疑小說的環繞中,西蒙聽著維多利亞向他講述瑞金的來電,講述她當時連夜趕赴倫敦的旅途。瑞金說他之所以聯絡維多利亞,是因為他關心內殿團成員的福祉。他希望有某位已經見識過溶血效應作用的人,能在西蒙受到傷害之前發現這種副作用。
這確實說得通。西蒙一邊點頭,一邊假裝在翻閱一本破舊的赫爾克里·波洛小說。
瑞金要求維多利亞,只要有任何西蒙狀態不穩的懷疑,就立刻去找他,維多利亞說,她答應了這個要求。
「所以我是你的病人,」西蒙說,「而不是你的同事。更不是你的朋友。」
這些話讓她有些躲閃,但她並沒有否認。「是的。雖然……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他沒有答話,她繼續解釋下去。她強調了她對西蒙所用方法的高度評價,還指出他們遇到一個刺客導師的機率。而且她還要求給予更多的時間。
後來她又開始第二次和瑞金接觸。「他開始逼我提供更多關於神劍的具體情報。」她說,「他解釋過,他想要在他出發去西班牙之前把這件事辦好。我……就是從那時候起,我開始對我做的這件事感到彆扭。但瑞金是我們的老闆。我們是聖殿騎士,有時候這意味著我們不能把知道的事情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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