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裡焦躁,他們還是放慢了腳步,看著街邊的櫥窗,甚至在酒攤門口歇了一會兒。透過酒杯的邊緣,埃齊奧看到一個身材高挑健美的金髮女子。她身著一件墨綠色長袍,雖然沒什麼裝飾,但是看得出面料是高檔的輕質料子,這樣的衣服非常適合快速奔跑。
「我知道了。」他說。
他們開始觀察攤子背後的牆體。這棟樓是最近才建的,流行的田園風格樣式。牆面上用凸凹不平的石板裝飾,介面是凹陷式的。每隔一段距離,牆上就釘著拴馬用的鐵環。
簡直太完美了。
他們走到了攤子後邊,那裡有一條死衚衕。
「動作快!」馬基雅維利說。
「看著吧。」埃齊奧答道。他把酒杯放在了入口旁邊的桌子上,只用了幾秒鐘就躥上了一半的高度,馬基雅維利緊緊跟在他後面。行人駐足圍觀這兩人,他們的斗篷在風中獵獵作響,很快就消失在了房頂上。他們在房頂飛奔,跳過大街小巷,把瓦片踢下去掉在步道石上,或者陷在泥巴里。過路人紛紛低頭躲閃,或者急忙跳開。
就算她能爬上去,穿著一件長裙爬牆對於這個女人來說也是不可能的任務。但是埃齊奧注意到,她的裙子一邊有一個隱藏的高開叉,方便她大步奔跑。只見她推開路上的行人,一路緊追兩人。不管這人是哪裡來的,能肯定的是她訓練有素。
他們最終把她甩掉了。兩人氣喘吁吁地在屋頂上躺下小憩,並注視著下面的街道。人群中乍看起來沒什麼可疑的人物,但是埃齊奧覺得好像看到了拉·博爾佩手下的兩個盜賊,這兩個傢伙正混在人群裡用小刀劃開錢包。他們應該不是被選去鄰近小村鎮的人,但是埃齊奧還是覺得應該跟吉爾伯託好好談談。
「我們下去吧。」馬基雅維利提議。
「不用,這裡更不容易被人看見,我們也沒剩下多遠的距離了。」
「她好像沒有花太大工夫追我們。幸好那棟樓足夠高,我們轉向也不會被她看見。」
埃齊奧點點頭。不管她是誰派來的,現在都應該回去報告了。他希望她是自己這一方的。目前看來,他們得去朱莉婭在羅馬的大宅,然後趕緊離開奎里納萊。也許以後有所行動的時候應該安排一隊人給自己警戒?博基亞家族的擁躉在新任教皇的強力政策之下暫時不敢有所動作,但是這種平靜只是表面的假象。
朱莉婭的第一任丈夫奧爾西尼先生一直對他這個十九歲的妻子和六十二歲的教皇羅德里格·博基亞偷情一事視而不見。她有個女兒勞拉,但是孩子的生父是誰,沒人能說清。羅德里格雖然是在巴倫西亞出生的,但他的發跡卻是在梵蒂岡。控制了教會的經濟之後,他開始「報答」他迷人的小情人。他給她安排了一座靠近梵蒂岡的新房,以便近水樓臺先得月(之後她又被趕了出來,當然這是後話),還讓他哥哥亞歷桑德羅當了主教。其他的樞機主教背地裡都笑話他是「裙底下的樞機主教」,當然這話不敢讓羅德里格本人聽見。而朱莉婭也被起了「教宗的小三」的綽號。
埃齊奧和馬基雅維利在王妃住所前面的廣場上著陸。附近有幾個教皇衛隊計程車兵,但是廣場相當荒涼。衛兵長袍肩章上原先的那副描繪橡樹根枝的德拉·羅韋雷徽章已經被換成了教皇的三重冕和聖彼得鑰匙——僅僅半年之前,這些衛兵還是博基亞家族的私人衛隊。
真是時間的魔力啊!
諷刺的是,如今這些衛兵們卻一齊向埃齊奧敬起了禮,埃齊奧也連忙回禮致意。
「真是一幫沒節操的混蛋。」馬基雅維利低聲罵了一句。
「人總是要吃飯的嘛。」埃齊奧說道,「你會在意這種小事,我倒是很驚訝。」
「行了吧。」
埃齊奧和馬基雅維利沒有事先通報過,所以在進去的時候遇到了阻礙。他們費了一番工夫才說服身穿黃底藍百合紋章斗篷的法爾內塞家隨從放他們進去。和埃齊奧料想的一樣,法爾內塞夫人在家。她把兩人邀請到會客廳裡面,法爾內塞家的會客廳只有瓦諾莎夫人的一半大,但是論起藝術品味卻比她的高出一大截。已過而立之年的法爾內塞夫人不僅沒有讓歲月奪去年輕時的美貌,反而更加平添了一股知性的美。雖然埃齊奧和馬基雅維利也算是不速之客,但她還是給他們要了莫斯卡託酒和蜂蜜薑餅作為招待。交談了一會兒之後,他們知道了夫人對於博基亞家族的事情幾乎沒什麼瞭解,雖然她曾經和那個「該詛咒的家族」(這是馬基雅維利的稱呼)走得很近。提及她和魯克蕾西亞的友誼,她如是說道:「我注意的是她好的一面,我覺得她只是被父親和哥哥的強權壓迫得太過了。感謝上帝讓她遠離那兩個人。」她想了想又說:「我覺得如果她能再早點兒見到彼得羅先生就好了。他們兩個是心靈相通的伴侶,說不定彼得羅能帶著她遠走高飛,到威尼斯去呢。」
「你現在還和她見面嗎?」
「哎……費拉拉城離這裡太遠了,我身邊事務又多,要忙於卡波納諾的運營。在現實面前友誼也沒有生命力的,埃齊奧·奧迪託雷先生。」
聽到這裡,埃齊奧的腦子裡不由得又浮現出了卡特琳娜·斯福札的樣子。天吶。為什麼單單想到她都會這麼心跳加速呢?埃齊奧暗忖。
他們辭別時天色已經晚了。兩人特意注意了下身後有沒有人跟蹤,好在這次沒有。
「我們得用金蘋果了。」馬基雅維利又勸說道。
「這才是三天裡的第一天。我們必須得試著相信自己的智慧,不要總是寄希望於那超出了凡人力量的援助。」
「現在可是時間緊急啊!」
「今天我們再試一次,說不定就會有結果了呢。好嗎,尼科洛?」
接下來他們要拜訪的是阿爾伯特公主,也就是瓦倫蒂諾公爵夫人。但當他們趕到她位於平卡諾區的豪華別墅時,門衛卻告訴他們女主人正在外出,不在家中。但埃齊奧和馬基雅維利實在又累又急,就乾脆直接闖了進去。在別墅的主層裡,他們撞見了夏洛特夫人——也就是他們的下一個目標——正在專心打理行李。裝滿昂貴的麻織品、書籍或者珠寶的大箱子堆了半間屋子,而四歲的小露易絲——凱撒唯一的合法繼承人——正不明所以地縮在角落裡玩木頭娃娃。
「你們這些無禮之徒!」這位滿面怒容的金髮女郎擋在了他們面前,她深棕色的瞳孔裡面都要噴出火來了。
「我們有教皇殿下的親自授權,」埃齊奧隨口胡說,「這是授權書。」他掏出了一張羊皮紙,上面蓋著的火漆非常引人注目,但其實裡面是空白的。
「簡直是強盜。」她冷冷地說了一句,「如果你們不是白痴,就不該覺得我知道凱撒被關在哪裡。我根本不想再見到他,我真希望他那骯髒的血液永遠不要在我無辜孩子的身體裡流動!」
「我們還在找米凱萊託呢。」馬基雅維利強硬地說。
「就那個加泰羅尼亞粗人?呸!」她啐了一口唾沫,「我為什麼要知道他在哪兒?」
「你丈夫依賴著你,他有逃跑計劃的話,肯定會告訴你的。」馬基雅維利勸說道。
「你居然會這麼想?我可不這麼認為。說不定凱撒會信任他那群情婦裡面的哪個呢,哈,會不會是傳給他性病的那個?」
「你——?」
「他長出第一個膿包之後我就再也沒碰過他了。然後他就和我保持距離,混跡在他那群下賤的婊子中間,還生出了十一個小雜種。至少我是乾淨的,我女兒是乾淨的。來看看吧,我要離開這裡了。法國比起這個魔窟來說簡直是個天堂,我這就要回拉蒙特-費裡去了。」
「不是納瓦拉嗎?」馬基雅維利不懷好意地問道。
「我知道你是想拿我尋開心!」她轉過那張冰冷消瘦的臉面對兩人,埃齊奧看到她臉頰上有個淺淺的酒窩。「我不想去那裡的原因很簡單:我哥哥為了獲得王位和女繼承人結了婚,好吧,他如願以償了。」
「你哥哥會不會還在支援凱撒?」埃齊奧問。
「我怎麼知道!為什麼你們不能停止浪費我的時間,自己去問他呢?」
「納瓦拉離這裡太遠了嘛。」
「啊,是啊,當然,所以我才希望你跟你旁邊那個悶油瓶朋友現在就動身!現在天色不早了,我還有事要做呢。求你們不要耽誤我的時間了!」
「簡直是浪費了一整天。」兩人回到街上的時候,馬基雅維利不禁抱怨道。太陽眼看著就要下山了。
「我倒不覺得。至少我們知道了凱撒最親近的人都沒有包庇他的意思。」埃齊奧說,「還有,凱撒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都那麼恨他,朱莉婭也沒顯得跟羅德里格有什麼感情。」
馬基雅維利做了個鬼臉。「如果是你和爺爺輩的人共度良宵,你也不會有什麼感情的。」
「哈,沒這麼誇張吧。」
「我們還是沒有什麼凱撒的線索。你還是用金蘋果吧。」
「不,還不是時候。我們必須要自己努力。」
「行行行,」馬基雅維利嘆了口氣,「還好我們的腦子都夠用。」
這時,一個馬基雅維利的探子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了過來。他是個面貌粗獷、眼神機靈、五短身材的光頭漢子。
「怎麼了,布魯諾?」馬基雅維利也嚇了一跳,趕緊關切地問道。
「上,上帝啊,」他氣喘吁吁地說,「謝天謝地,可找到你們啦!」
「發生什麼了?」
「博基亞家族的死忠派。他們,他們找人跟蹤您,還有埃齊奧導師——」
「然後呢?」
「他們覺得控制不了你們,於是就把克勞迪婭抓走了。」
「妹妹!上帝……怎麼回事?」埃齊奧大驚失色。
「當時她在聖彼得大教堂廣場上——您知道那有些木製柱廊吧?就是教皇……教皇一直想拆的那個……」
「快給我說下去!」
「他們在那把她……當時她正在教導姑娘們怎麼滲透……」
「她現在在哪兒?」
「她們被關在了普拉蒂區的一處隱蔽場所裡,就在梵蒂岡東面。」布魯諾上氣不接下氣地告訴了他們克勞迪婭被綁架的地點。
埃齊奧連忙望向了馬基雅維利。「走!」他只說了一個字。
「至少我們知道他們的所在了。」馬基雅維利的語氣還是一樣的平淡。兩人又爬上了屋頂,一直跑到臺伯河畔,過河之後又繼續一路狂奔了下去。
根據馬基雅維利的探子布魯諾所說的位置,他們找到了普拉蒂區市集北面不遠處的一幢老宅子。雖然牆上的灰泥剝落了,但是無論是包著鐵的前門、才粉刷過的格子窗,都是全新的。
埃齊奧衝過去猛撞大門,馬基雅維利沒能攔住他。
門上的窺視孔刷地開啟了,一隻亮晶晶的眼睛望向他們,然後出人意料的是,門乾脆利落地開啟了。
兩人連忙步入大門,門在身後又猛地關上了。他們此時身處一個空曠得難以言喻的庭院裡面,也看不見開門關門的人。院子三面有門,正對著入口的那一扇門開著,上面掛著一面破破爛爛的旗幟,畫著金色田野裡的一頭黑色公牛。
「中招了,」馬基雅維利乾脆地說,「你帶著什麼武器沒有?」
兩人連忙檢查了下裝備。埃齊奧除了經常隨身攜帶著的袖劍以外,還帶著長劍和匕首;馬基雅維利身上則帶著一把輕劍和一柄短劍。
「你好啊,紳士們,歡迎你們的到來!」就在開著的那扇門上方,一個飄忽怪異的聲音忽然從對著庭院的窗戶裡面傳了出來。「我們可以做個交易。」
「教皇知道我們的位置,」馬基雅維利大聲回應道,「你們已經敗了,乖乖投降吧!你們的主人已經死了!」
那個聲音發出了幾聲乾笑。「是嗎?我倒不這麼想。但是,進來吧。我們知道你們會上鉤的。布魯諾已經為我們工作一年了。」
「什麼,他……?」
「背叛無處不在,他也不能例外,布魯諾先生無非是想要多賺點外快罷了。他幹得相當不錯,居然拿英國樞機主教的幌子把克勞迪婭騙到了這裡。當然英國人的態度無非就是騎牆而已,克勞迪婭也算腦洞大開,居然想要爭取他到你這邊,再套出點兒話來。可惜啊,謝克沙夫特樞機主教遭遇了車禍當場斃命。不過放心,你妹妹沒事,我知道她正盼著見你呢。」
「冷靜。」看到緊張到極點兒的氣氛,馬基雅維利連忙拉了拉埃齊奧的衣角。埃齊奧感覺自己的血都沸騰起來了,他忙活了這一整天,就是為了找尋這些頑固派的下落,現在他們居然自己跳出來了?埃齊奧不由緊握雙拳,指甲深深嵌進了肉裡。
「她在哪兒,混蛋!」他怒吼道。
「請進來。」
兩個刺客小心翼翼地進入了黢黑的入口。
門的那邊是一間昏暗的大廳,房間中間掛著一幅教皇亞歷山大六世胸像。那張醜臉上的每個細節——鷹鉤鼻、凹臉頰還有厚嘴唇——全都惟妙惟肖。房間裡面再無其他傢俱,三面牆上同樣是三道門,同樣只有正對入口的門是開著的。埃齊奧和馬基雅維利走上前去,進入了另一間陰暗的房間。房間正中是張桌子,一塊髒兮兮的布上散落著各種各樣鏽跡斑斑的手術器材。房間裡面只有一根蠟燭發出忽明忽暗的光。桌子旁邊是把椅子,克勞迪婭半裸著被綁在上面,臉上和胸口滿是淤傷。她的嘴被什麼東西給塞住了。
三個人從對面牆根的陰影中鑽了出來。埃齊奧和馬基雅維利時刻警惕著前後左右的敵人,在微光下,他們能看到死忠分子穿著博基亞家族的衣服,身上全副武裝。
克勞迪婭努力地用眼神示意著埃齊奧。她把手指上的那個環形的印記掙脫出來展示給埃齊奧看——即使遭到了慘無人道的折磨,她也仍然沒有屈服。她是位真正鐵鐵錚錚的刺客,當初自己怎麼會不信任她呢。
「我們知道你的家庭觀。」這群人的主謀、一個年紀五旬有餘而瘦如竹竿的男人說道——諷刺的是,埃齊奧從來不認識這麼一號人。「你曾眼睜睜看著你父親和兄長死掉。我們沒去叨擾你母親,反正她也活不長了。但是如果你想的話,你還有機會救回妹妹。話說,她的年紀已經有點兒大了,並且還沒有孩子,所以你不會如此冷血吧?」
埃齊奧努力抑制住自己衝上前去的衝動。「你想怎麼樣?」
「想怎麼樣?我要你離開羅馬。為什麼不直接回到蒙特裡久尼去,重新建建房子種種田呢?權力的遊戲就讓會玩的人來摻和好啦。」
埃齊奧的回應是狠狠啐了一口。
「哎呀呀,你啊。」瘦子搖了搖頭。他抓住克勞迪婭的頭髮,拿出一把小匕首,然後在她左胸上狠狠劃了一個口子。
克勞迪婭痛苦地尖叫了起來。
「別看她現在破破爛爛的,但是我保證,等你好好照顧一段時間之後,她會好起來的。」
「我會把她奪回來的,然後我要殺了你們!至於你,會!死!得!很!慢!」
「埃齊奧·奧迪託雷!我給過你機會了。但是你居然,你居然敢威脅我?你現在這樣有什麼立場威脅我?如果這裡有人要殺人,也是我要殺你。別想著回蒙特裡久尼了,克勞迪婭這種精明的小姐肯定不會喜歡那種鄉下地方的。你今天,你今天就要死在這兒。」
這夥人圍攏上來,並且拔出了劍。
「我就說過我們中招了。」馬基雅維利聳了聳肩。
「至少今天不是一點收穫沒有。」埃齊奧答道。他們對視一眼,埃齊奧把一把毒鏢丟給搭檔。「給你,拿去用吧。」
「你怎麼沒說過你是有備而來的?」
「你又沒問。」
「我問過。」
「行啦,閉嘴吧。」
埃齊奧俯下身子,敵人又靠攏了上來。與此同時,他們的頭頭把小刀抵在了克勞迪婭的喉嚨上。
「動手!」
兩人同時拔出了劍,而他們的另一隻手扣著致命的毒鏢。
博基亞家族的支援者們擠過來圍住了馬基雅維利,企圖在數量上壓倒他們——這當然不管用。埃齊奧的目的是趕在瘦子切開克勞迪婭的氣管之前先殺了他,於是他猛地跨步向前,掐著喉嚨把他拖了過來。但是他的對手就像條泥鰍一樣滑,拽著克勞迪婭又扭到了一邊。
一番博鬥之後,埃齊奧最後還是把他按倒在地,右手抓住他的左手,用力把他的小刀扳向他自己的喉嚨,刀尖直指血管。
「饒,饒命啊!」瘦頭目垂死掙扎,「我只是跟錯了主子而已!」
「饒命?我妹妹在你手裡的時候,你饒過她了嗎?」埃齊奧反問道,「骯髒的混蛋!你死定了!」
連袖劍都不用伸出來。「我之前說過,要讓你慢慢去死!」他把小刀拽向了瘦頭目的大腿根,「但是我決定饒你一回。」說罷,埃齊奧一刀切開了他的喉嚨,血沫從他的嘴裡冒了出來。
「渾……蛋……」他和著泡沫,含混地說道,「你會……死在……米凱萊託!」
「願你安息(拉丁文)。」埃齊奧放下他的頭,但是這次的這句話格外缺乏祈禱的誠意。
其他的死忠分子不是死了,就是已經奄奄一息。馬基雅維利和埃齊奧趕緊給克勞迪婭鬆綁。她被打得有些神志不清,但是好在這群人還沒有侵犯她的貞潔。
「埃齊奧……嗎?」
「你現在怎麼樣?」
「還好吧……但願。」
「現在一切都好了,我們現在就出去。」「請輕一點……」
「嗯。」
埃齊奧抱起妹妹,跟著馬基雅維利循著最後一點陽光的餘暉走了出去。
「唉,」馬基雅維利說,「至少我們知道米凱萊託肯定還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