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讓他們在幹什麼?」埃齊奧問道。他知道這位教皇最關心的兩件事就是建築和戰爭了。
「我要把博基亞家族的寓所和辦公室都封起來。」儒略答道,「它們實在是太奢侈了。與其說是教職人員的辦公室,不如說是那個羅馬暴君尼祿的行宮。還有,他們在聖天使城堡的房間我也要全都拆掉。那片地方我要建成一片花園,說不定還可以蓋一座涼亭。」
「好想法。」埃齊奧點了點頭。他心裡暗笑,就算不是給國王享受,涼亭也的確比起臥室更適合教皇跟情人幽會——至於那情人是男是女,誰知道呢!教皇的個人生活又不關埃齊奧的事,他關心的是教皇是不是個好人,是不是個值得信賴的盟友。和羅德里格比起來,他的小動作簡直就像小孩子變臉一樣,沒什麼害處又顯得有些可愛。而且,他也堅定繼承了庇護三世的道德改革方針。
「還有,我要把西斯廷教堂建完,」教皇繼續說道,「現在這樣光禿禿的太難看了!所以我委任了那個佛羅倫薩的年輕藝術家,叫米開朗琪羅的那個,讓他畫一些宗教題材的穹頂壁畫,你明白吧?我考慮過找達·芬奇,但是他想法太多太雜,不適合完成這種大型繪畫。真可惜,我相當喜歡他給弗朗西斯科·喬孔達的夫人畫的那幅肖像畫來著(《蒙娜麗莎》)……」
儒略突然停止了喋喋不休的談論,轉過頭看著埃齊奧:「你不是來這和我討論現代藝術的,對吧?」
「對。」
「你不覺得,現在還在擔心博基亞家族捲土重來的話,你有點兒過於小心了嗎?」
「我覺得我們還不夠慎重。」
「你看,我的軍隊已經替梵蒂岡奪回了大部分羅馬涅地區,博基亞家族已經沒有軍隊資本了。」
「凱撒本人還活著!只要他大手一揮——」
「不要質疑我的決斷行嗎,埃齊奧?你知道我不處決他的原因。現在不管他被關在哪兒,他都跟被活埋了沒什麼區別。」
「米凱萊託呢?他還很有實力!」
「得了吧!沒有凱撒,米凱萊託算什麼?」
「米凱萊託很瞭解西班牙的狀況。」
「我告訴你了,米凱萊託不算什麼。」
「他!很!了!解!西!班!牙!他是在巴倫西亞出生的,他是羅德里格的侄子!」
教皇雖然上了年紀,但是塊頭很大,勁頭很足。他在埃齊奧回話之後來回踱了一會兒步,然後走回書桌前,撐著桌面氣勢洶洶地對著埃齊奧探過身來,語氣不容爭辯——
「你完全被恐懼給控制了!」他說,「我們現在都不知道米凱萊託是死是活。」
「我覺得我們不能就這麼置之不理,必須永絕後患。」
教皇坐了回去,考慮著埃齊奧的話語。他的右手食指一下下地敲著左手上戴著的印戒。
「你打算怎麼辦?」他咄咄逼人地問道,「醜話說在前面,你別想從我這尋求幫助,現在的預算已經嚴重超支了。」
「首先要找到羅馬城裡博基亞家族的死忠,然後幹掉他們。我們應該能從這些人口中獲得米凱萊託下落的資訊——或者是他的死訊。然後……」
「然後?」
「然後,如果他還真的活著……」
「你就要做掉他?」
「對。」除非他活著更有用,埃齊奧心想。
儒略靠在了椅背上。「你的決心讓我很佩服,埃齊奧。簡直可以說嚇到我了。有時我很高興,自己不是刺客組織的敵人。」
埃齊奧抬頭看著教皇,目光如劍。「你知道兄弟會的事?」
教皇支起了手指。「知己知彼嘛。但是我不會過多探究你的秘密的,放心。我說過的,我不是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