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能不出亂子就行,」巴爾託洛梅奧毫不掩飾自己的不信任,「要我說,這東西簡直就是魔鬼的造物。」
「也許吧,但是隻要我們有了它——」
「那就看牢它,千萬別丟了。」
散會之後,他們快馬加鞭分頭去執行埃齊奧分配的任務。而埃齊奧自己則穿過了臺伯河的西岸,趕往拉·博爾佩認出來的地點。
埃齊奧在那裡見到的景象和金蘋果的投影略有不同,但是他還是看到了不少貌似凱撒私人衛隊計程車兵成列地離開廣場,好像接受了什麼命令。這些人一定也知道,現在是他們需要背水一戰的時候。
周圍沒看到凱撒的蹤跡,但是埃齊奧知道他肯定還沒完全擺脫中毒的症狀。他召集部隊肯定是自己一手組織的,所以凱撒的所在只能有一個可能性——他要塞化的住所。凱撒的行宮殿距離這裡不遠,埃齊奧必須去那裡看個究竟。
他混在一群博基亞家族的隨從之中,他們全都在斗篷肩膀的位置佩戴著凱撒的紋章。隨從們一片混亂,沒人注意到埃齊奧,埃齊奧甚至都沒有用金蘋果偽裝自己。
在他們的「掩護」之下,埃齊奧成功潛進了宮殿的大門。在隊伍到達門口時,大門迅速地開啟了;而在他們進去之後,大門在他們背後很快又重重地關上了。
埃齊奧在庭院柱廊的陰影中貼著牆悄悄前進。每當經過一扇沒有關上的窗戶,他就停下來仔細察看一番。
走了一段之後,埃齊奧看見前面有一扇兩人把守的門,這與庭院中其他所有無人的房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埃齊奧在黑暗中無聲地接近,隨後拿出袖劍突襲了毫無準備的衛兵。第一個衛兵完全沒有注意到發生了什麼就被殺掉了,而第二個狠狠地照著埃齊奧左臂來了一擊重斬——好險,要是沒有護腕擋住的話,埃齊奧的整個左臂就要這麼被斬斷了。當衛兵還在驚訝這人刀槍不入的「妖術」時,埃齊奧已經把袖劍插進了他的咽喉。
這扇門沒有上鎖,而且埃齊奧推門時鉸鏈很配合地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
裡面空間很大,黑漆漆一片。埃齊奧在門邊的掛毯後面安靜地躲了一會兒,看到房間正中央有人正坐在一張大橡木桌邊。桌子上攤著一張紙,旁邊放著兩個鐵燭臺提供著照明。桌子上首坐著凱撒,旁邊是他的私人醫生加斯帕·拖雷拉。凱撒大汗淋漓,臉色蒼白地瞪著他的手下。
「你們必須把他們一網打盡。」凱撒咆哮著。他的手緊緊抓住椅子的扶手,努力地把身子撐起來。
「他們好像無處不在,可是又無跡可尋。」一個軍官垂頭喪氣地說。
「我不管你們怎麼做,總之必須給我做到!」
「沒有您的領導,我們無能為力,閣下。刺客組織重建了,法國人敗走了,我們自己的人力基本沒辦法和他們比。他們到處都有眼線,我們的情報網根本不夠把他們給挖出來。埃齊奧·奧迪託雷還拉攏了很多人。」
「我現在沒那個精力,蠢貨!我現在要靠你們的行動了。」凱撒跌坐了回去,並嘆起了氣。「我差點兒就沒命了,但是我還精神著吶。」
「先生……」
「如果你只能做到這點的話,那能抓一個就抓一個。」凱撒停下喘了一會兒,拖雷拉醫生邊拿著一塊蘸了醋一類東西的絨布在他額頭上面擦拭,邊小聲安撫他的病人。「用不了多久」,凱撒繼續說道,「用不了多久,米凱萊託就會帶著我的軍隊,從羅馬涅和北方來到羅馬!然後你就能看著刺客組織是怎麼被一腳踩死了!」
埃齊奧拿著金蘋果走上前來。「別自欺欺人了,凱撒。」他的話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凱撒從椅子上猛地起身,大驚失色。「你!埃齊奧,我不管你到底有幾條命,今天你死定了!去叫衛兵!快去!」他對手下大聲喊道,而醫生連忙帶著他進了裡面的房間避險。
一名軍官飛快地跑到門口發出警報,其他人紛紛掏出手槍瞄準了埃齊奧。埃齊奧高高舉起金蘋果,集中精神啟動了它,不忘一邊拉下兜帽遮住眼睛。
金蘋果開始震動著發出耀眼的光芒,光線不包含熱量,卻像太陽一樣將整個房間照得亮如白晝。
「這是什麼?邪法嗎?」一個軍官喊道。情急之下他朝著埃齊奧開了一槍,槍彈打在了金蘋果上,卻連痕跡都沒劃出一條來。
「上帝啊,他這是妖術!」另一個驚呼了起來。他徒勞地遮住眼睛,跌跌撞撞地逃向了他以為是門口的方向。
隨著光越來越強,軍官們一一用手遮住了眼睛,沒頭蒼蠅一般在桌邊亂轉。
「怎麼回事?」
「怎麼可能?」
「上帝啊,寬恕我吧!」
「看不見!我看不見了!」
埃齊奧緊咬雙唇,繼續努力把思想連線到金蘋果上。即使帶著兜帽,埃齊奧也不敢抬頭去看,只能憑感覺去揣度停止的時機。停止之後,埃齊奧感覺到一股巨大的疲勞感席捲了自己的腦海,前一刻還淹沒在光亮中心的金蘋果停止了發光。埃齊奧小心地掀起兜帽,看到房間裡面一切如常,桌子上的燭臺還在散發著昏黃的光,燭火幾乎看不出跳動。
掛毯的圖案几乎被漂白了,所有的軍官都橫七豎八地陳屍在桌子旁邊。之前跑到門邊的那個軍官還拽著門,他的手正搭在門閂上。埃齊奧走過去把他搬開,準備離開這裡。當他把屍體翻過來的時候,他看見了軍官的臉。埃齊奧真希望從來沒見過這麼一張臉——軍官臨死前的神色,他怕是永遠都難以忘記了。
「願你安息(拉丁文)」,他說道。這次埃齊奧深切感受到了金蘋果的力量給他帶來的恐懼。金蘋果的確具有控制人心,開啟所有可能性之門的能力。
它能造成的破壞,甚至遠超人類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