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得保護我,凱撒的衛兵肯定在外面到處找我,你在廣場上小露了一手,知道嗎,他們不會手下留情的。」
「快點兒。」
埃吉迪奧小心翼翼地帶著路,沿著市場邊緣穿過幾個小廣場,遇到每條小街爛巷他都要確保沒有追兵才通過。他們兩度遭遇衛兵,而埃齊奧兩度將他們搞定,這回他完全是以劍相搏。看來他們兩個被全城通緝了,博基亞家族的爪牙如若擒住此二人,那獎賞定是相當豐厚。埃齊奧時間緊迫,他們遠遠看到小廣場上另一隊衛兵的時候不得不逃掉,而埃齊奧還要顧及議員,因此不能飛簷走壁。埃吉迪奧對羅馬城巷道如數家珍,這點埃齊奧還得多仰仗他。最後他們來到了一座宏偉的新莊園後面,莊園有高牆圍護庭院,坐落在聖彼得大教堂東面的街區。圍牆上有一個小鐵門,埃吉迪奧拿出鑰匙,二人開啟門,來到了庭院。
進來之後他們都長舒了一口氣。
「果真是有人想要你命。」埃齊奧說道。
「現在還沒有,要命之前他們想先要錢。」
「為什麼他們就從你這拿到過一次錢?聽說你可是家財萬貫啊。」
「說來話長,我不是博基亞家族的朋友,但我犯了個錯誤,我從他們那兒借過錢,最後搞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但最近我得到個訊息,憑這個我足以搞垮他們。」
「什麼訊息?」
「幾個月前,我的弟弟弗朗切斯科,也就是凱撒的管家——我知道,我知道,別引起我的話頭——他告訴了我凱撒在羅馬涅的計劃。凱撒想要在這裡建立一個國中之國,然後吞併國內其他領土。羅馬涅是威尼斯的門戶,威尼斯早就對凱撒的蠶食頗有微詞了。」
「你又準備怎麼辦呢?」
埃吉迪奧攤開手說道:「我給威尼斯使節寫信警告他,把弗朗切斯科告訴我的一切都跟他說了。可是其中一封信肯定被人攔截了。」
「這不會牽連你兄弟?」
「他自有脫身妙計。」
「你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我必須這樣做。議院近來除了默許博基亞家族的律令外別無作為,倘若他們稍有所為,就不會是這個樣子了。他們全無自主權,除了胡搞瞎搞之外還能幹點兒什麼?」埃吉迪奧抖了抖,「人在議院那裡待久了是會墮落的,你看我都沉迷於賭博和酗酒了……」
「你還嫖娼。」
議員訝異地盯著他,「你,你可真太厲害了!我怎麼暴露的?是袖口的香水味嗎?」
埃齊奧微微一笑,「差不多吧。」
「唔,不管怎麼樣,議員就該做好本職工作,也就是為民請命,解決難題——比如——非法施暴、遺棄兒童、街頭犯罪、放高利貸,等等,還有就是養活齊吉還有其他那些銀行家,而現在我們卻在為女裝的袖子該有多寬立法了。」
「可你不是,你藉口籌錢其實是為了還賭債。」
「孩子,那不是藉口,等我們有個好政府了,等我週轉靈通了,我還是會堅持我的政治理想的。」
「你覺得要什麼時候?」
「要有耐心。暴政雖酷,其祚難延呢。」
「那我姑且聽之信之吧。」
「無論怎樣你都會站在我這邊的,你沒得選。」他頓了頓,「我可能比你……年長個十幾歲吧,我時間不多了。你有沒有見過一句墓誌銘:我此生所做最重要之事便是死亡。」
埃齊奧默不作聲。
「不。」埃吉迪奧繼續說道,「我猜你沒見過。」他自言自語,「我就不該給使節寄這些信。現在凱撒一有機會肯定就要殺了我,管我還不還債呢,除非奇蹟發生,讓他遷怒於別人,天知道他到底有多反覆無常。」
「別人?比如你兄弟?」
「那樣我絕不會饒恕自己的。」
「為什麼?你可是政客啊。」
「政客裡也有好人。」
「你兄弟在哪兒?」
「我不知道,不過幸好不在這兒。自從他發現信件後我們再也沒說過話,我受不了整天因為他提心吊膽的了,要是他看到你的話……」
「我們能去辦正事了嗎?」埃齊奧問道。
「當然,你真是幫了我大忙了……再跟我說一遍你想要什麼來著?」
「我想知道凱撒的銀行家在哪兒工作,在哪兒住。」
埃吉迪奧眼珠一轉:「對了,我得帶著錢去,」他又攤開了手,「現在我沒錢。」
「說了給你準少不了你,開個價,告訴我你們在哪兒見面。」
「去了才知道,我們有三個見面地,我先去其中一個,他的手下再帶我找他。我還欠別人一萬塊。」
「沒問題。」
「真的嗎?」埃吉迪奧眉開眼笑,「你必須去阻止他,這樣才有希望。」
「待在這裡,我日落時分帶錢回來。」
傍晚時分,埃齊奧回來了,埃吉迪奧早已迫不及待。他把兩個沉甸甸的皮袋子遞到了議員手上。
「你回來了!你果真回來了!」
「久等了。」
「急死我了,真不敢相信,你真……會這麼做。」
「不是白給的。」
「我就知道。」
「聽著。」埃齊奧說,「如果你能有幸活下來,我要你替我觀察此城的政治動向。你要把你察覺到的任何情況……」他思索片刻,說道,「報告給克勞迪婭,她是千紅玫瑰妓院的鴇母。特別注意任何關於博基亞家族的情報。」埃齊奧訕訕一笑,「你知道怎麼去那裡吧?」
埃吉迪奧咳了咳:「我……我有個朋友三天兩頭往那兒跑。」
「那就好。」
「你拿到情報要怎樣?要滅博基亞家族的門嗎?」
埃齊奧冷笑一聲:「我準備拉你入夥。」
議員盯著錢袋子,說道:「真不想把這個給他們。」沉思良久,他又說道:「我弟弟處處為我擔心,因為我們是一家人。我雖然不喜歡這傢伙了,但他還是我兄弟。」
「他是凱撒的手下。」
埃吉迪奧瞪起眼來:「好吧。你走之後他們下午給我傳話告訴我在哪兒見了,你來得正是時候,他們都等不及要錢了,」他又停了停,「我們馬上就去,你到時候怎麼辦?和我一起嗎?」
「帶人去恐怕對你不利。」
埃吉迪奧點了點頭,「好,行動前我們喝一杯吧,如何?」
「不。」
「可我真得來一杯,壯壯膽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