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馬怎麼辦?」埃齊奧問。
「解開韁繩就好了,它會找回馬廄的。」
「我還真是捨不得扔下這匹馬呢。」
「忍痛割愛吧。我們現在得返回城裡,要是他們在城裡發現了這匹馬,那麼我們的行蹤就會暴露。但要是發現馬還在城外,那麼他們就會繼續搜尋這裡,這樣我們就不用擔心被發現了。」
埃齊奧只得心不甘情不願地解開了韁繩,眼睜睜地看著愛馬跑開。馬基雅維利領著他來到了一處很隱蔽的臺階,那裡曲曲折折地通向地下。他點燃了隧道口的一把火炬,明亮的火光立刻照亮了這條隧道。
「這是哪兒?」埃齊奧問。
「地下水系統的某個入口,它能帶我們前往城市中的任何一處角落。說起來這還是你父親發現的呢,此後它便一直是我們兄弟會的秘中之秘。雖然你的‘狼人’朋友們肯定會去告密,但只要在這裡面,他們就休想找到我們。這裡很寬敞,做工很不錯,當年可是連軍隊都能在這裡通行的。這裡大部分出口都要麼坍塌要麼給封鎖了,所以我們走的時候也得小心點。記著別走丟了,在這裡迷路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們在迷宮般的下水道里足足走了兩個小時,昏暗的道路似乎無邊無際,一路上滿是分支隧道、封閉的路口、遠古諸神的雕像以及或上或下的臺階。最終馬基雅維利在一處臺階的門口上停下了他一貫不緊不慢的腳步。
「我們到了」,他說道,「我走前面,現在天快亮了,小心點兒。」說罷他便登上了臺階。
接著便是長時間的杳無音訊。就在埃齊奧以為馬基雅維利拋下了自己時,他忽然聽到了一聲輕輕的話音。「沒問題了。」馬基雅維利在上方發出了訊號。
聽到這個聲音之後,埃齊奧不顧自身的疲倦奮力爬上了臺階。重新呼吸新鮮空氣的感覺實在太好了,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去鑽下水道了。
此後他跟著馬基雅維利翻過了一處碩大的孔洞,走進了一個大到離譜的房間——看上去,這裡曾經是一處倉庫。
「這是什麼地方?」
「臺伯河上的某個小島。數年前這裡曾經是個港口,但現在除了我們之外,這裡早已空無一人了。」
「‘我們’?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兄弟會。好吧,不管你喜歡與否,這裡就是我們的根據地。」一個話音接道,說話的是一個膀大腰圓的年輕人,他正從屋內的一張桌子後站了起來。桌上還殘留著一些檔案與沒吃完的食物,看來正好趕上了他們的夜宵時間。
「尼科洛!早上好啊!」,隨後他轉向了埃齊奧,「您……您一定就是偉大的埃齊奧先生了!歡迎您!」他忙不迭地握住了埃齊奧的手,「我叫做法比奧·奧希尼,樂意為您效勞。我從表兄那裡聽到了不少關於您的事蹟,哦,他叫做巴爾託洛梅奧·德·阿爾維亞諾,應該也是您的老熟人。」
這個名字不禁讓埃齊奧會心一笑,「他可是個不錯的戰士。」
「話說回來,法比奧正是發現這個地方的功臣。」馬基雅維利插了句嘴。
「這裡的一切都井井有條,」法比奧說道,「但外面就不一樣了,那裡長滿了雜草與青苔,你甚至根本看不出這裡別有洞天呢。」
「有你這樣的人來幫助兄弟會,可真是我們的福氣。」埃齊奧讚歎道。
「沒什麼。我們家被博基亞家族迫害得非常慘,我只是想為家人報仇,並且重振家族雄風而已,」說到這裡,他環顧了下四周,「這裡的一切都還很簡陋,肯定是比不上您在托斯卡納的住宅,還請多包涵。」
「沒關係,我看這裡都還不錯。」
法比奧笑了起來,「好吧。雖然你們剛到,但我得先說一聲抱歉了。我現在還有事情要辦,先失陪了。」
「你要去做什麼?」馬基雅維利問道。
法比奧的眼神嚴肅了起來,「我得去準備下羅馬涅的事情。就在今天,凱撒忽然奪取了我的一處莊園,並把我的人全都囚禁了起來。我希望這一切早點兒結束,讓他們重獲自由。」
「那麼,祝你好運。」
「謝謝。」
「再會。」
「再會。」
法比奧揮了揮手,然後離開了這間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