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歐陽直逃入荒山

西江月 吳雄志 第1頁,共2頁

《西江月》,雲舒散人作,卷三:順治三年,丙戌年,火土相剋,秋霞失蹤十一年。別時容易見時難。

清軍由平西王吳三桂率領,所向披靡,直撲漢中。張獻忠忙派部將驍騎營都督劉進忠駐兵防守,臨行前張獻忠說道:「你固守即可,千萬不要輕易出擊。」

劉進忠到達漢中後,手下來報:清軍先鋒是馬科。劉進忠不由得哈哈大笑,對手下說道:「這馬科原是三姓家奴,各位且看我今日滅了這狗奴才!」

馬科本是大明將領,驍勇善戰,平流寇積功至總兵。李自成欲入四川,馬科與曹變蛟敗之,並窮追之至潼關,李自成以十八騎逃亡。旋任山海關總兵,後因清軍攻克塔山被罷職,部將吳三桂升任山海關總兵。北京失陷後投降了李自成,被封為懷仁伯。不久與投降的遼東巡撫黎玉田領兵一萬遠征四川。張獻忠親自領兵擊敗了馬科,迫使大順軍退回了漢中。李自成兵敗後,馬科後又投降了清朝。

劉進忠當即領兵出戰,哪知道越是三姓家奴,越是豺狼虎豹。劉進忠首戰即丟盔棄甲,大敗而歸。

張獻忠聞訊後大怒,對丞相汪兆麟說道:「昔日我揭竿而起,從者五百人,所向無敵。今日大軍百萬,反而兵敗漢中,何故?為將者習富貴不用命,為兵者有所貪戀懷二心。而今兵至百萬,內收的降兵,有老獾的、一斗粟的、曹操的、闖王的、石蹋天的、闖蹋天的、混十萬的。咱向來兵在精而不在多,何故要這許多的無用蠻子?倒不如將這些半路收的雜人,盡行殺了,還是將咱陝西榆林、延安、固原、寧夏這一帶起根的舊人留下。其中有家口多的,令亦殺了。如此人自輕便,要東就東、要西就西,所向無阻。你等以為何如?」

汪兆麟奏道:「怕就怕將士知道了譁變,不如先立法,依法治之。令各將軍都督等,日夜派人巡邏,有偶語者俱依法處斬,並連坐,如此則殺之有名,神不知,鬼不覺矣!」

二人密議已定,眾將士尚未知,言語如故,巡邏的人迅速抓捕,紛紛認罪,以保妻小。是日所殺即十餘萬人。從此無人敢出一言,巡邏的人再也聽不到議論之聲。密探們每夜攀牆躍壁,伏於屋簷之上,或藏於床底及幃幕之後竊聽。但有笑語,即躍出收押,並處其家。

不日張獻忠憤怒的聖旨就到了漢中: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咱老子叫你不要往漢中去,你強要往漢中去,如今果然折了許多兵馬。驢毬子入你媽媽的毛!欽哉!

原來張獻忠疑心很重。為了防止擬旨者歪曲聖意,張獻忠口述一遍聖旨,學士們寫完當場再讀一遍。倘若有一個字不同,立即剁了餵狗。

跪在地上的劉進忠及武將們聽得目瞪口呆,不停地叩頭領旨。

送走傳旨太監,劉進忠在大營裡坐立不安。劉進忠想過去自己曾向張獻忠進言道:「聖上若要一統天下,切莫亂殺無辜。」

張獻忠冷笑道:「不殺何以懾人心?能平定天下的,除了恐懼,還有何物?」

劉進忠前腳剛走,丞相汪兆麟就進言道:「劉進忠不忠,必反。」

張獻忠問道:「何以見得?」

汪兆麟說道:「臣聽說過一個辨識忠奸的辦法。聖上可以生上火,熬一鍋黃金粥,用半透明的琉璃蓋蓋上,諭令六位臣子參觀。前三位聞之,嘖嘖稱奇,異口同聲地稱讚道:天下美味,莫過於此。第四位有鼻淵,不聞香臭,見前面三人說好,自己也接連點頭。第五位假裝有鼻淵,做出一副不聞香醜的樣子。第六位站起身子說道:臣嗅之異臭,只怕肉已腐爛,不可食矣。聖上此時可以揭開鍋蓋,一鍋屎已而。如此忠奸立辨。最後一人,殺;倒數第二人,罷官流放;倒數第三人,提拔;前三人,重用可以。」

張獻忠點了點,卻並不相信汪兆麟的話,說道:「劉進忠隨我舉義,南征北戰,替我擋過槍,如何會反,不用疑心。」

榜眼歐陽睿年正好在劉進忠的驍騎營做文書,劉進忠當即找來歐陽睿年商議。

劉進忠問道:「吳三桂的大軍馬上就到。如今之計,先生看如何是好?」

歐陽睿年說道:「我大西軍雖說是勇猛,殺人如割草,可那吳三桂連爹媽妻小的命都可以不要,世上再無比此更狠毒之人。如今吳三桂人多勢眾,我方又新曆慘敗,無異是以卵擊石。蛋再硬,硬得過石頭?」

「果真是硬不過?我聽說江湖上有一門功夫叫鐵襠功,鐵硬還是石硬?」

歐陽睿年硬著頭皮說道:「一顆石頭行,一堆石頭不行;砸一次可以,砸一百次不可以。否則,鐵匠何以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