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主夫人當即跪在地上對吳遠成說道:「夫君俠義,救人無數,求先生救救夫君,妾身的命也是夫君給的,他若是有事,我也不獨活。先生請聽我一一道來。」
離張家鎮十多里的石羊村,有一農村姑娘與鎮上一紈絝公子一見鍾情。男方家中嫌棄女方貧賤,定要棒打鴛鴦。這紈絝公子不知道喝了什麼迷魂湯,與姑娘相約到岷江殉情。姑娘縱身跳入滾滾岷江,瞬間沒了身影。公子往江裡探頭一看,兩腿直哆嗦,尿都出來了,終究還是沒能跳下去,一抬腿回家蜷縮在床上,閉門不出了。
也是這女子命不該絕,巧在那天是月圓之夜,岷江漲潮。一男子趁著月明星稀,在江中捕魚。此刻岷江水中,正一半是星星,一半是魚苗。男子月夜出船,只因家中老母害了水腫病,男子出船捉鱉,替母親補補身子。男子在觀音菩薩像前燒了一炷香就上了船,來到斷湖口。斷湖口離岸不遠的地方,水底多巨石,適合鱉生長。此情此景,正是孝子為慈母,上九天攬月,下五洋捉鱉。
男子見岸邊有人落水,想也沒想,縱身跳入江中,奮力救起落水的姑娘。姑娘見男子英俊倜儻,又恨自己相好的背信棄義,於是對男子說道:「公子的救命之恩,小女子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正好男子尚未娶妻,也不嫌棄女子與他人相約殉情,反而覺得這女子忠貞可敬,正天賜良緣,男子於是脫下外衣給女子披上,二人攜手回家。男子家中雖不富貴,但是小兩口相親相愛,倒也幸福。說也奇怪,他母親的病居然也不治而愈。
幫主夫人繼續說道:「夫君吃苦耐勞,水上功夫又好,漸漸地在岷江漕運上出了名,乃至成為一幫之主。岷江之中,投江者甚多,或人生絕望,或被人沉江,數不勝數。水上飄見一個,救一個,想必因此菩薩為他指一條生路。」
吳遠成說道:「夫人請放心。久聞曹幫主俠義,更何況有菩薩指路,這忙是一定會幫的。只是幫主身上這害人的東西,怨氣深重,留她不得。否則日後成了魔,我也奈何她不得。我這裡有一個銅葫蘆,裡面裝著清涼寺觀音閣的香灰。原本是我走夜路隨身攜帶的,今日就贈與幫主了。這裡還有一包藥,名叫雞鳴散。幫主在寅時對著東方,先將葫蘆蓋上這片樹葉的葉尖先對準正南方,再將葉尖旋轉到正北方,取下蓋子。幫主一聽見公雞打鳴,立刻將藥服下。不論看見什麼,幫主都不要慌張。待那個黑影鑽入葫蘆時,趕緊上去蓋上蓋子,將樹葉的葉尖轉回正南方,然後把葫蘆放到家中的觀音菩薩像前。不出一個時辰,灰飛煙滅也。」
「時間也不早了,我該回去了,明天還要開門呢。」
吳遠成起身收拾東西,立馬過來兩人,說道:「轎已備好了。」
吳遠成說道:「不用了,夜路不好走,我自己走回去,讓大家都早點休息。」
浪裡潮說道:「先生剛說了:醜不夜行,我怎麼能放心你一個人回去?」
吳遠成哈哈大笑道:「行者不怕,怕者不行。我既然敢走,你還擔心什麼?」
江口路上過去有一個刑場,一路上風吹得樹葉颯颯響,就像身後有腳步聲。吳遠成心道:「奇了怪了,還沒有入冬,怎麼會有如此鑽心寒氣?」
四周漆黑一遍,吳遠成也不回頭看,口中邊走邊念:
南無觀世音菩薩。
南無佛。南無法。南無僧。
與佛有因。與佛有緣。
佛法相因。常樂我靜。
朝念觀世音。暮念觀世音。
念念從心起。念佛不離心。
天羅神。地羅神。
人離難。難離身。
一切災殃化為塵。
南無摩訶般若波羅密。
吳遠成正壯大膽子往前走,突然之間,一道銀色的光柱從天而降,籠罩著吳遠成。瞬時眼前全部亮起來了,如同白晝。吳遠成趕緊剎住腳。吳遠成的一隻腳在江邊,一隻腳已經邁到江水之上。頭上一輪明月,腳下白浪滔天。上前一步,就是滔滔江水。
江上漁者
范仲淹
江上往來人,但愛鱸魚美。
君看一葉舟,出沒風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