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察員的話還沒說完,那支小隊伍的領導人已經出現在他們的眼前。老印第安人警覺的耳朵聽到的,就是他們這支隊伍的腳步聲。一條像被鹿常走而踐踏成的小道,蜿蜒穿過前面不遠處的小峽谷,直通到小河邊——此刻白人偵察員和他的紅種人夥伴在歇腳的地方。那一小隊旅人就是沿著這條小路慢慢地朝這兒過來的。在這森林深處,他們的出現引起了極大的驚異,站在同伴前面的偵察員,立刻迎上前去。
「來的是誰?」偵察員一面問,一面隨手把槍架到左臂上,右手的食指摳住了扳機,但是臉上絲毫沒有露出威嚇的表情,「這兒是荒山野林,到處是野獸、危險,你們是什麼人,跑到這兒來?」
「是教徒,也是支援法律和英王的人,」騎馬走在最前面的人說,「我們一大早就開始趕路,在這林子裡轉,什麼也沒吃,現在已經走得筋疲力盡了。」
「這麼說,你們是迷路啦?」偵察員插嘴問道,「而且還感到了迷失方向是多麼狼狽吧?」
新來的少校回答說:「現在我只要告訴你一點就夠了:我們聽信了一個印第安嚮導的話,讓他帶我們走一條雖然偏僻但比較近的小路,結果上了他的當。總而言之,我們連現在到底在哪兒也搞不清了。」
「一個印第安人在森林裡迷了路!」偵察員懷疑地搖著頭說,「在這太陽曬焦樹頂,河水漫到岸邊的時候?他看到每棵山毛櫸上的青苔,就知道晚上北斗星會從哪兒升起,他也會迷失路?這林子裡滿是鹿踩出的路,人人都知道,這種路總是通向小河或山泉;就連天鵝也決不會飛到加拿大的河邊去!一個印第安人會在霍里肯湖和這條小河之間的地方迷路,這可怪了。他是個莫霍克人?」
「他原不是莫霍克人,可是後來入了這一族;據我所知,他的出生地還在北邊一些,按你們的叫法,他是個休倫人。」
「!」偵察員的兩個同伴異口同聲地驚叫起來。在這之前,他們一直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兒,顯然對眼前發生的事毫不關心,但這時卻不再保持沉默,吃驚得倏地跳起身來。
「一個休倫人!」那個強健的偵察員又重複了一句,他再次搖了搖頭,公開表示懷疑,「不管歸化了誰,他們生來就是賊坯,除了做騙子和流氓以外,你別想他們會幹出什麼好事來。我倒覺得奇怪,既然你相信了這個部落的一個傢伙,怎麼竟沒有遇上他的更多的同夥。」
「如果你在軍隊裡服務——我判斷你可能是個偵察員,那你應該知道,英國皇家軍隊裡有個第六十團。」
「六十團!說起駐美英軍的事,我很少有不知道的,儘管我穿的是獵人衣服而不是紅色軍裝。」
「好啊,那你一定知道那個團裡的少校叫什麼名字了?」
「那個團裡的少校!」獵人打扮的人非常自傲地挺直身子,說,「如果說,在這一帶有個認識愛芬漢姆少校的人,這個人現在就在你的面前。」
「那個團裡有好幾個少校哩,你提到這位是年紀較大的,而我說的是他們當中年紀最輕的一個,那個擔任威廉·亨利堡警衛隊隊長的。」
「是的,是的,聽說有一位從南部某省來的很有錢的青年人擔任了這一職務。我覺得,對這樣一個官銜來說,這個人也太年輕了,在他指揮之下的不少是頭髮開始花白的人哩;不過,聽人說,他是個很有才幹的軍人,而且也很勇敢!」
「不管他是怎麼一個人,不管他是否和他的官銜相稱,現在和你說話的正是他。當然,你也就用不著再害怕他是個敵人了。」
偵察員驚訝地注視著海沃德,隨後脫下了帽子,雖然他已不像先前那樣滿懷自信,但還是有點將信將疑地說:
「我聽說,今天早上有一支部隊離開愛德華堡駐地,往湖邊開去了。」
「你聽到的是事實;不過我喜歡抄條近路,所以我聽信了剛才說的那個印第安人的話。」
「結果,他騙了你,接著又逃走了?」
「我相信,兩者都不是;後一點肯定不對,因為他現在還在我們後面哩。」
「現在,你回到你的嚮導那兒去,」鷹眼又回頭對海沃德說,「用談話來纏住他;剛才這兩個莫希幹人會把他逮住的,連他身上的花紋也不會碰壞一點。」
「不,」海沃德驕傲地說,「我要親自去逮住他。」
「咄!你騎在馬上怎麼對付得了一個林子裡的印第安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