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噹噹的平西王貼身玉扣,要是拿到市面上去賣的話,還不會引起一陣轟動啊,哈哈哈,有了這寶貝,我這下半輩子可都是榮華富貴享用不盡了,誰還願意傻乎乎地去替國民黨賣命吶!哈哈哈……」麥勇貪婪地大笑著。
陸乘風恍然大悟道:「你一直裝瘋賣傻,連被人作賤也不還手,原來都是為了這個……那個在曾光顧過地宮的盜墓賊……原來就是你!」
麥勇陰沉沉地說道:「我要是不裝瘋賣傻,你們哪那麼容易被我騙,我又哪裡會有這麼好的機會,哈哈哈。」
陸乘風長嘆了一聲,說道:「唉,都怪我有眼無珠,當初你信誓旦旦地說要改邪歸正加入到我師團來,我竟然相信了你,看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都怨我,都怨我……」
麥勇不屑道:「你少他媽在這充好人,我坑蒙拐騙就是惡,你在戰場上每天大開殺戒就是行善了?就積德了?」
陸乘風回想起戰場上那慘烈的畫面,一時竟是無言以對。
「哼,沒話說了吧?陸師長,其實我敬你是條漢子,不想殺你,但你知道了這個秘密,必須得死。別怪我麥勇狠心了!」麥勇說著拔起插在長凳上的尖刀,目露兇光。
陸乘風面色如常,很平靜地說道:「你要殺我隨時都可以,東西你也可以都拿去,但是媚兒什麼都不懂,她是無辜的,你放過她吧。」
麥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猙獰地說道:「陸乘風,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你認為我會那麼傻,放了她等她去揭發我麼?」
「村子裡已經沒什麼人了,你還怕什麼?」陸乘風回到。
麥勇眼光貪婪地在龔媚兒的身體上來回移動著,淫邪地笑道:「我怕放了她,就沒人陪我玩了。」說著拿起刀,一步步地朝著龔媚兒走去,嘴裡唸叨著:「小美人兒,你要聽話喲,哥哥不會虧待你的。」
「勇子!」陸乘風語氣忽然軟了下來,「我陸乘風一生沒求過人,這次就算我求你了,看在咱倆兄弟多年的份上,你放過她,好麼?我要殺要剮都隨便你,絕不二話!」
龔媚兒吃驚地望著陸乘風,彷彿不相信他會說出這番話,淚水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你求我?」麥勇裝作一副很驚奇地樣子,隨即狂笑道:「哈哈哈,陸乘風,你小子也有今天啊?哈哈,看你那副德行,跟條狗似的,紅顏禍水,註定難成大器!你要我放了她也可以,只要你叫我一聲幹爺爺,再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響頭,我就放了她,怎麼樣?」
龔媚兒一聽,淚水流得更急了,接連搖著頭。
「你……你別太過分了!」陸乘風被他觸及到了底線,憤怒地瞪著他。
「你不叫是吧?!」麥勇兇狠地喝道,蠻橫地扯開了龔媚兒脖頸上的紐扣,那大紅色的花肚兜露出了一角。
見麥勇還準備往下扒,陸乘風服軟道:「住手,我叫,我叫!」
龔媚兒不住地搖著頭,嘴裡哼哼地吱著聲,幾乎哭成了淚人兒。
「快叫啊!」麥勇命令道。
「幹…幹爺爺!」陸乘風臉色氣得鐵青,狠狠地吐出幾個字。
麥勇狂笑道,「哎喲,乖孫子,乖孫子,真聽話,哈哈哈哈!」
「這下你可以放人了吧?」陸乘風眼中快冒出火來。
麥勇一聽,非但沒停住笑,反而笑得更歡了,「哈哈哈,真還沒見過你這種傻瓜,你以為叫了幾聲幹爺爺,幹爺爺我就會放過你麼?哈哈哈,真他媽是個蠢蛋!」
「你……你這個王八蛋!敢耍我!」陸乘風肺都快氣炸了,破口大罵道。
「我就耍你了,怎麼樣?幹孫子,幹孫子,哈哈哈。」麥勇得意地笑道,口水噴了陸乘風一臉。
陸乘風快被氣暈了過去,頭朝著麥勇使勁一撞,直撞得眼冒金星,疼痛非常。
「啊喲!」麥勇捂著鼻子,急急地退了幾步,拿開手掌,才發現鼻血流得像兩條長龍了。
「他媽的,你找死!」麥勇惱羞成怒,朝著陸乘風肚皮狠狠一踹。
陸乘風只感覺腹部一陣大痛,一時間似乎連氣也喘不上來,臉上也變得抽搐。
麥勇不解恨,手握著尖刀猛地一下朝著陸乘風扎去,陸乘風眼疾手快,慌忙一側身,那尖刀直直的插在陸乘風腋下,深深地嵌進了木頭樁子裡。麥勇有些驚愕,嘀咕道:「這你都死不了。」這時他目光注意到陸乘風腰間別著的那把美製勃朗寧手槍,二話沒說就給拔了出來,滿是嫉妒的眼光欣賞著。
忽然,只聽麥勇罵道,「我們這些拼死拼活衝在前線的也只發了幾把王八盒子,憑啥讓你這隻會躲在指揮部小孫子用這麼好的槍,真他孃的不公平!」
「把嘴給我張開!」麥勇惡狠狠地吼道。
陸乘風怒目以對,喝道:「你這瘋子,又要做什麼?」
趁著陸乘風說話的空擋,麥勇忽然緊緊捏住陸乘風的腮部,讓陸乘風根本無法合上嘴,隨即又將那黑洞洞的槍口伸進了陸乘風嘴裡。
「嗚…嗚…嗚…」龔媚兒嘴裡不斷地發出聲響,使勁地晃著頭,眼中滿是哀求地望著麥勇。
麥勇怪笑道:「小美人,怎麼了?你心疼了?你喜歡他是不是?」
龔媚兒不說話,兩行珠淚又流了出來。
麥勇滿是挑逗地說道:「不不不,你跟著這廢人有什麼好的,你看看他,現在就像條狗一樣,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呢,還是乖乖地跟你勇子哥好,哥哥會好好疼你的,哈哈哈!」
麥勇邊笑著,眼中掠過幾絲殺氣,手指一點一點地將扳機往後扣。
陸乘風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咔!一聲沉悶的聲響過後,整個世界忽然間變得安靜了,龔媚兒彷彿呆滯住一樣,臉色嚇得如同死灰一般,而麥勇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槍裡竟然沒有子彈!
陸乘風緩緩地睜開雙眼,也是一臉驚詫。麥勇偏不信這個邪,接著又連按了四下,咔咔咔咔!依然只是空洞的迴響,就在麥勇準備按響最後一下的時候,這時卻忽然聽見木門一陣猛烈地開合聲,隨即便傳來幾聲陰冷詭異地桀笑。
「誰?!」麥勇大吃一驚,回過頭去,卻見一個身著白衫的女子站在門外,整個臉全乎被長髮所遮擋住,根本看不清面目。
那女人似乎有意和麥勇捉迷藏一般,剛一見他轉過身來,便立馬從視窗旁消失了。
陸乘風腹中仍是疼痛難忍,思維似乎也變得遲鈍起來,冥冥中似乎又聽見了那悽婉絕倫的歌聲:「山風…那個勁…喲,湖水…那個…冷…喲,娃子…那個…娘喲,坐在…村口等喲,娃子…那個爹喲,一去不回頭喲……」
「嗯嗯…哦哦…」
陸乘風這時忽然聽到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扭頭一看,卻是龔媚兒正擠著眼睛哼哼唧唧地望著自己,似乎在向自己暗示著什麼。
「媚兒,怎麼了?」陸乘風不明所以,問道。
龔媚兒說不出話來,喉頭只是一個勁地發出聲響,眼光不住地朝著一個地方望。
陸乘風循著她的目光看去,卻發現她望著的,正是自己腋下那把寒光閃閃的尖刀。
滿臉淚痕的龔媚兒目光堅定,陸乘風很快便明白了她想幹什麼,他使勁地挪了挪腋部,耳邊傳來衣服被割開的聲音,那刀子卻似乎紮了根似的,死死地嵌在了木柱上,依舊紋絲不動。
陸乘風生怕麥勇會折返回來,於是乎縮緊了腋窩,將上半身的重量全壓在了腋部,那刀子吃重,似乎微微鬆動了些,陸乘風大喜,繼續重複著挫壓的動作。
不多時,陸乘風腋部的衣服全乎被刀子給割破了,腋窩接觸到刀子,一陣冷意寒徹心肺。
龔媚兒向他投來了鼓勵的目光,陸乘風也知道再不抓緊時間只有等著被麥勇像殺豬似的那樣宰了,心裡一橫,用盡全身氣力往下一壓,那微微有些傾斜的刀子被染成了鮮紅色,陸乘風也顧不得那點疼痛,依舊在往下使著勁。
終於,只聽哐噹一聲,那尖刀脫出了木樁,重重地掉落在地上。
由於慣性,刀子掉落後彈開一陣距離,正好離龔媚兒的腳不夠一尺遠。
兩人欣慰地互視一笑。
「媚兒,接下來就看你了。」陸乘風鼓勵道。
龔媚兒點了點頭,那認真的模樣讓人憐愛萬分。一隻穿著繡花鞋,露出白皙腳背的玉腳慢慢地朝著那刀子一寸一寸地挪動著。
龔媚兒的腳很小,也很好看,只見她將腿伸得筆直,鞋尖不斷地往前蹭著,卻始終只差了那麼一點點,好不容易蹭到了那尖刀,卻由於鞋底太滑,始終無法將那刀柄夠過來。
「誰在那?快出來!我都看見你了!」外面不斷傳來麥勇兇狠的粗吼聲。
龔媚兒見始終夠不著那刀子,只得用鞋跟蹭著地,借力將那繡花鞋給脫掉,光滑白嫩的金蓮頓時展露無疑。
又試了幾次,龔媚兒終於用纖細的腳趾將那尖刀柄給緊緊地勾住,這時她緊張的神色才稍稍緩和了點,回過頭,見到陸乘風也是一臉欣喜地望著她。
外面不斷傳來麥勇急促的腳步聲,重重的摔門聲此起彼伏。麥勇在外面轉了幾圈又折回來了,嘴裡罵罵喋喋道:「臭娘們兒,裝神弄鬼的,看我撞見了不好好收拾收拾你!」
麥勇邊罵著,邊一腳踏進了門,陸乘風和龔媚兒依舊蹲坐在原地,雙手被縛在身後,像兩隻毫無還手之力的小野兔。
「陸乘風,你這次是插翅也難飛了,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別想把你給救出去!」麥勇走到陸乘風身邊,猙獰地嘲諷道。
陸乘風冷冷地說道:「勇子,你難道就不怕遭報應麼?」
「報應?」麥勇故意抬高了語調,用手背拍擊著陸乘風的臉,惡狠狠地說道:「死到臨頭了還嘴硬,我倒很想聽聽響噹噹的陸乘風陸師長臨死前有什麼遺言要說的?」
陸乘風盯著麥勇,冷冷地說道:「第一個遺言就是我陸乘風英明一世,沒想到竟有眼無珠,竟錯信了你,這也是我這輩子犯下最大的錯誤!」
麥勇絲毫不以為意,問道:「那第二個呢?」
「第二個……」陸乘風的眼光忽然變得很奇怪,只聽他一字一頓的說道:「就是讓你去黃泉路上和死去的弟兄們道歉!」
麥勇一聽這話顯得有些愕然,與此同時,他發現在陸乘風的背後,原本用來捆綁兩人的繩子竟斷成了好幾截散落在地上。
這一驚可非同小可,還沒等麥勇反應過來,一把冰冷無比的硬物早已悄悄地抵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把手舉起來,退後!」陸乘風舉著那把美製勃朗寧手槍,冷冷地命令道。
麥勇臉色大變,見陸乘風眼神堅定,不容絲毫置疑,只得舉著手,慢慢地退後了幾步。
然而,當麥勇看清了陸乘風手上正是那把沒子彈的勃朗寧手槍時,不禁哈哈大笑起來:「陸乘風,我說你是傻了還是瘋了,一把沒子彈的槍也拿來嚇唬人!」
陸乘風嘴角冷冷一笑,說道:「有沒有子彈,只有天知道。」
麥勇顯然是根本沒把那把空殼槍給放在眼裡,不慌不忙地從牆邊拾起一把生鏽的鐮刀,毫無顧忌地朝著兩人走過去。
「勇子,不要逼我!」陸乘風大吼道。
麥勇很輕鬆地訕笑道:「來啊,你有種的開槍來打我啊?來啊,傻鳥……」
「我說過,不要逼我!」陸乘風又加重了語氣。
「你嚇鬼吶!去死吧!」麥勇說著揮舞著鐮刀就要朝著兩人劈過來。
啪!一聲清脆的巨響回徹在整個狹小逼仄的房間裡,麥勇身上那件洗得蠟黃的白色背心上慢慢的變得殷紅一片,他向後猛退了幾步,直直地撞在門板上,雙眼睜得老大,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很吃力地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陸乘風,隨即整個身子重重地垂了下去。
直到死時,麥勇依然保持著雙目圓睜的模樣,彷彿沒明白這把空槍怎麼會憑白無故地多出一顆子彈來。
龔媚兒看到麥勇血淋淋的屍體,驚駭地躲在了陸乘風身後。
槍口上仍淡淡地飄著幾縷青煙,火藥味漸漸地散去,陸乘風面無表情地看著麥勇毫無生氣的屍體,緩緩地說道:「天不藏奸。勇子,我早就和你說過,最後一顆子彈是準備給自己的。」
原來這勃朗寧手槍的槍膛可以裝下六發子彈,而之前麥勇開了五發空槍,原本以為是把沒放子彈的空殼,哪想到陸乘風本留給自己的一發子彈卻要了他的命。在戰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士兵們每每拼到了最後一顆子彈時,寧可自殺,也不願讓敵人給擄了去當俘虜。
「媚兒,你沒事吧?」陸乘風轉過身來關切地問道。
哪知龔媚兒卻怯生生地望著她,退後了兩步。
「怎麼了?」陸乘風有些奇怪,當他發現龔媚兒是盯著他手上拿著的那把槍時,一下子明白了過來,忙將槍重新收回了槍袋裡,安慰道:「好了,不用怕,都過去了。」
「嗚嗚……」驚魂未定的龔媚兒鼻子一酸,像只小貓咪一樣一下子鑽進了陸乘風懷裡哇哇大哭了起來。
「乖,別哭了,有陸哥在呢,沒人敢傷害你的。」陸乘風輕輕地拍著龔媚兒的肩膀,寬慰道。嘴上雖這麼說,但他的眉頭卻是簇得更深了,麥勇一命嗚呼了,心中的不安感為何還是如此強烈?到底還會有什麼事情發生?而目前最迫在眉睫的事情,就是儘快找到猴子。
等媚兒的情緒稍稍穩定,陸乘風便開始龔媚兒開始分頭尋找猴子,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太多太多,拋開那些詭秘的靈異事件不說,自己昔日最看好的朋友的背叛,讓這個曾帶領千軍萬馬的鐵漢子也感覺有些支撐不住了。
麥勇仍然靜靜地躺在原地,血流了一大灘。唰。陸乘風劃亮了一根火柴,點燃了一支捲菸,香菸上印著一個長城的標誌,象徵著中華泱泱大國。這種香菸在抗日時期特別好賣,給戰士們也起到了一定的激勵作用。這煙是勇子生前最愛抽的。
陸乘風猛吸了一口,菸捲上的火星子像燒紅的烙鐵。陸乘風將燃得正旺的煙輕輕地插在了麥勇嘴裡,長長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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