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燬的諾頓

荒原 艾略特 第1頁,共2頁

「雖然邏各斯對所有人是共同的,大多數人生活中卻彷彿有其自己的一套智慧。」

「上升的路和下降的路是同一條路。」

——赫拉克利特《前蘇格拉底殘篇》

過去的時間與現在的時間

二者也許皆呈現於未來的時間裡,

未來的時間又包含在過去的時間之中。

假如所有的時間永遠呈現,

所有的時間皆無法救贖。

可能存在過的事是一個抽象

作為一種永久的可能性

只存留在遐想的世界裡。

可能存在過的和已經存在過的

指向一個終極,它始終呈現。

腳步聲在記憶中迴響

沿著我們未走的那條走廊

去向我們從未開啟的那扇門

進入玫瑰園。我的話語就這樣

迴響,在你的頭腦裡。

但出於何目的

攪起一盆玫瑰花瓣上的塵土

我不知道。

其他的迴音

棲息在花園裡。我們跟上去?

快,那鳥兒說,快,找他們,找他們,

在附近。穿過第一道門,

進入我們最初的世界,我們是否聽從

鶇鳥的騙?進入我們最初的世界。

他們就在那兒,高貴莊嚴,看不見,

無阻地移動著,在枯葉上方,

在秋之熱中,穿過顫動的空氣,

而那鳥兒在鳴喚,回應

隱匿在灌木林裡的聽不見的樂音

和交叉錯過的看不見的目光,因為玫瑰

曾有過現在我們望著的花容。

他們就在那兒做客,被我們接納也接納著我們。

於是我們移動,他們也移動,以一種拘謹的模式,

沿空蕩蕩的小徑,進入黃楊樹圈子,

俯望水已經流乾的水池。

水池是乾的,乾的水泥,邊沿成了褐色,

池中注滿從陽光裡出來的水,

蓮花在拔高,靜靜地,靜靜地,

水面閃爍著從光芒的中心顯現,

而他們在我們身後,倒映在池中。

而後一朵雲飄過,池中又空無一物。

去吧,那鳥兒說,因為樹葉間全是孩子,

他們忍住笑,興奮地藏在裡面。

去吧,去吧,那鳥兒說:人類

無法承受太多的現實。

過去的時間和現在的時間

可能存在過的和已經存在過的

指向一個終極,它始終呈現。

泥土裡的蒜和藍寶石

圍堵在著了地的車軸旁。

血液中發著顫音的金屬弦絲

在傷疤下面低低地唱歌

安撫被遺忘已久的戰爭。

沿著動脈的舞蹈

淋巴液的迴圈

在星星的飄移中被描繪

在樹中上升到全盛的峰巔

我們移動在移動的樹上方

在形狀被描繪出的樹葉上的光裡

聽見下方溼脹的

地面上,大獵犬和野豬

在按既往的模式追逐

在群星中間卻達成和解。

在旋轉的世界的靜點。既非肉身亦非無肉身;

既非來自亦非去往;在靜點上,便是舞蹈,

但既非停止也非運動。莫稱之為固定不變,

它是過去與未來匯合之處。這運動既非來自亦非去往,

既非上升亦非下降。除了這個點,這個靜點,

不會有舞蹈,也只有這種運動。

我只能說,我們曾在那裡:但說不出是何處。

我說不出,有多久,因為那會將其置於時間之中。

從實際慾望中脫出的內在自由,

從行動與苦難中獲得的解脫,從內在衝動

與外在逼迫中獲得的解脫,依然被

知覺的恩慈,一種靜止又運動的光所環繞,

無運動的提升,無去除的

濃縮,新世界和舊世界

皆在其不全的狂喜得以完滿,

區域性的恐懼得以解決的過程中

得到明確和理解。

而用不斷變化軀體的軟弱編織成的

過去與未來之間的鏈帶

保護人類免登極樂,免被罰入地獄,

二者肉體皆無法承受。

過去的時間與將來的時間

允許的不過是些許覺悟。

達到覺悟不在時間之中

但唯有在時間之中,玫瑰園裡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