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現在的通甸壩子還是一大片湖，湖面泛著美麗的金色波浪。湖邊的村莊里居住的是世代以耕田為生的白族先祖。村子裡有個叫做阿琰的年輕人，這個阿琰身材矮小，長得還沒有十二三歲的孩子高，五官就像小孩子胡亂捏的泥人似的，村子裡的人都叫他縮瓜、醜八怪。村子裡的姑娘們更是沒有人願意嫁給他，因此阿琰直到快三十歲了仍在打光棍。
有一年農曆的正月十五，已經到傍晚了，村子裡的人都在家高高興興的過節，只有阿琰一個人還在湖邊找自己丟失的牛。看著村子裡亮著的紅燈，想到自己孤苦伶仃的生活，再加上牛怎麼也找不到，阿琰的心裡難過極了。突然他聽到湖裡有女孩子的聲音傳來，心想或許她們能告訴他一些牛的訊息，但是想到她們平時對自己的戲弄和欺辱又不敢往前走了。
可是仔細一聽，阿琰發現這聲音甜美悅耳，並不像村子裡任何一個女孩子的。於是就大著膽子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平靜的湖面上十幾只美麗的天鵝正在隨波盪漾，卻不見任何女孩的影子。阿琰心裡納悶：難道自己聽錯了？可是那聲音又傳來了，而且是往湖中心方向移動的。阿琰覺得奇怪，就又向前走了幾步想弄個究竟，沒想到竟將腳下的泥土踩崩了，一下子掉進了水裡。
雖然在湖邊長大，但是瘦小的阿琰從小體質就弱，所以水性極差。他在水裡使勁撲騰著，拼命地呼喊救命，可是村子裡的人現在都在家過節，又怎麼會想到有人落水呢？更別提來救他了。阿琰漸漸的沒有了力氣，肺裡也嗆進了好多水，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慢慢往下沉，眼看著水就要沒過他的頭頂了。這時他忽然感覺身邊有個女孩從水中冒了出來將自己擁著託上了岸，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阿琰醒過來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他回憶了一下自己落水被救的過程，只記得在上岸前一個甜美的聲音說：「沒事了。」和自己在落水前聽到的聲音一模一樣。他趕緊爬起來想尋找一下救命恩人留下的線索。可是寂靜的夜裡月光照耀下閃著銀光的湖面什麼都沒有留下……
回到村子裡，阿琰想到自己落水前看到的十幾只天鵝，突然想到：難道自己遇到了傳說中的天鵝仙子？第二天阿琰就將自己被天鵝仙子所救的奇遇告訴了村子裡的人。但是無論大人還是孩子都覺得他胡說八道，還嘲笑他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但是阿琰堅信救自己的一定是天鵝仙子。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他天天去湖邊放牛，每當看到湖裡有天鵝就立即衝上去大聲和它們說話。村子裡的人看到他的樣子都說阿琰瘋了。
轉眼又到了正月十五，阿琰早早的來到了湖邊，一邊放牛一邊等著天鵝仙子的出現。果然太陽完全升起時，天邊飛來了十幾只天鵝。阿琰激動得在湖邊大喊大叫，周圍其他的水鳥都被阿琰的舉動嚇得飛走了，但是湖裡的天鵝並不理睬，竟然沒有飛走。周圍勞作的人都指著阿琰的樣子哈哈大笑，說阿琰是徹底瘋了。但是阿琰並不管這些，仍然執著地在湖邊又蹦又喊，重複地說著感謝的話，嗓子都喊啞了。太陽完全落山了，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也在天邊消失了，勞作的人也都陸續回家了，天邊的圓月襯托的夜無比的靜謐，似乎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了，只有阿琰仍在不知疲倦地喊著。
忽然，阿琰發現一隻天鵝正在向自己游來，他激動得都快不能呼吸了，只見那美麗的天鵝游到湖邊，溫柔地看著自己，緊接著竟化作一個白衣少女站在了自己面前。那美麗的面龐如同三月的桃花，眼睛就像湖水一樣清澈，笑容彷彿這十五的月光一樣柔和。阿琰呆呆地望著美麗的姑娘竟說不出話來。
她微笑著告訴阿琰，她和那十幾只天鵝都是觀音菩薩身邊的侍女，每年正月十五都要來凡間給菩薩的淨瓶裡收集人間的凡水，但是仙界禁止在凡人面前露出本相，所以才化做天鵝。上次她們不忍心看著阿琰被水淹死，就和姐妹們一起救了他，今天被他的執著感動，所以等到其他人都離開了才來同他見面的。
阿琰呆呆地聽著姑娘的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救自己的果然是天鵝仙子啊。只見湖裡的天鵝這時已離開了湖面向岸邊飛來。她們一上岸就變作了一個個美麗非凡白衣飄飄的姑娘。只聽她們輕笑著提醒阿琰面前的仙女該回去了，阿琰一愣，面前的姑娘做了個告別的動作就輕柔地飛向空中，隨姐妹們離去了。
阿琰回到村子裡，就將自己再次遇到天鵝仙子以及她說的話都告訴了村裡人，說她們明年十五還會來取水。村子裡幾個平時最看不起他的年輕人，聽他說的有鼻子有眼，開始半信半疑了。他們暗自約定來年正月十五探個究竟。
阿琰並不知道這些，只是期待著正月十五快點到來，也好再見美麗的天鵝仙子。盼啊盼，正月十五終於到了，天還沒亮阿琰就來到了湖邊等。隨著太陽的升起，一群輕盈優雅的白色身影緩緩落入了湖中。突然蘆葦叢中飛出了許多箭，天鵝們都被射中了。這時只聽蘆葦叢中傳來村裡那幾個年輕人的聲音：「哈哈哈，不是天鵝仙子麼？怎麼被我們的箭射死了？看你還編故事騙人！」
看著眼前的一切，阿琰簡直要瘋了，那些美麗的身軀在幾聲悽慘的哀鳴後就漸漸不動了……想到因為自己，她們竟然一個個慘死人間，阿琰的心裡痛苦極了，他在湖邊整整徘徊了一天，當天夜裡縱身跳進了湖中……
不久湖水漸漸幹了，在乾涸的湖底竟出現了一座與周圍所有砂石山完全不同的石山。而且這一年竟然連一滴雨都沒有下，原本經過這裡的瀾滄江也從此改了道。緊接著就發生了嚴重的災荒，很多人都被餓死了。於是，人們開始相信這一切是上天對人們殘忍與自私的懲罰。而石山則是阿琰的化身。但是對於阿琰的死人們仍說他是「癩蛤蟆吃天鵝肉，海枯石爛不悔改」，那座山便被稱為蛤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