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篇 長髮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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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說過陡高山嗎?那座大山的山腰上有一道很長很長的瀑布,瀑布上面還有一塊石頭,像一個美麗的女子,瀑布就好像她頭上垂下來的長髮。當地的老百姓把這個瀑布叫做「白髮水」,這可不是隨便說的哦,傳說是因為長髮妹,才有了這白髮水呢。

很久很久以前,陡高山附近很缺水。住在山下的人們都過著艱難的生活,他們靠著雨水過活,用雨水來澆灌田地。如果天上不下雨,人們就得走到七里地以外的小河裡去挑,水對他們來說,就像金子一樣寶貴。

長髮妹就住在附近的一個村子裡,她的頭髮又黑又亮,一直能拖到腳後跟呢。平時她就把頭髮盤在頭頂上,盤不完的就繞在脖子上、肩膀上,這才得了「長髮妹」的名字。和其他人一樣,她也過著艱難的生活,加上家裡還有一個癱瘓在床上的媽媽,所有的事情都只能由她一個人來幹。長髮妹每天都要到七里外的小河挑水,還要上山去採豬草來餵豬,從早到晚忙個不停。

有一天,和往常一樣,長髮妹從小河裡挑完水回家,立刻背上竹籃去陡高山上採豬草。忽然之間,她看到懸崖壁上有一簇又大又綠的葉子,再仔細一看,呀,這是蘿蔔的葉子!這葉子下面一定有一個大蘿蔔啦!

長髮妹高興極了,她忍不住拍起手來,一邊叫道:「這個蘿蔔這麼大,一定又甜又脆,還能解渴呢!帶回家給媽媽吃的話,媽媽肯定會很開心的!」

她爬上懸崖,一把抓住蘿蔔葉子,使勁一扯,咦?是一個紅紅的圓蘿蔔呢!可還沒等長髮妹把蘿蔔放進竹籃裡,她就聽見了「咕嚕咕嚕」的水聲,彷彿周圍有一條小溪一樣。

「奇怪了,這周圍哪裡有小溪呀?」她好奇地東張西望,說來也怪,在蘿蔔原來的地方居然出現了一個圓圓的石洞,「咕嚕」聲就是從裡面傳出來的!長髮妹彎下腰,湊近那個小洞口,誰知「譁」地一聲,一股清泉從洞裡噴了出來!這是一個泉眼呀!長髮妹高興得手舞足蹈,正想用手去接,忽然「刷」地一下,那個紅蘿蔔從她手裡逃了出去,「噗」地一下,嚴嚴實實地又把石洞給堵住了,泉水立刻就消失了。

眼睜睜地看著泉水消失了,自己還一口都沒喝到呢!長髮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越想越覺得口渴難耐,就又把蘿蔔給拔了出來,哈哈,泉水又流出來啦!這回長髮妹學聰明了,她牢牢地抓住蘿蔔,把嘴湊到洞眼前,大口大口地喝起泉水來。泉水清涼甘甜,就好像是梨子汁一樣。長髮妹飽飽地喝足了水,蘿蔔趁她沒捏緊,「刷」地一下又衝出去,把洞眼給堵住了。

忽然,山上吹起了一陣大風,「呼呼呼——」不好,長髮妹的頭髮都被吹得飛了起來!她拼命想要按住頭髮,可緊接而來的大風,把她整個人都給吹得飛了起來!

「救命啊——救命啊——」長髮妹一邊飛,一邊拼命叫喊著,忽然,她「咚」地一下摔到了地上。

「別喊了,沒人會來的。」一個惡聲惡氣的聲音說。

長髮妹揉了揉眼睛,天哪,她竟然被大風颳進了一個陰森森的山洞裡!山洞裡還坐著一個滿身黃毛的巨人!

巨人繼續惡聲惡氣地對她說:「我是山神,這個山泉的秘密居然被你這丫頭髮現了!但我警告你,絕對不能告訴別人!要是你說出去,讓別的人來取水,我一定會殺死你!」話音剛落,一陣狂風吹來,長髮妹又被刮回了山腳下,她嚇壞了,好一會兒,才發著抖走回家去。

「長髮妹呀,怎麼出去了這麼久啊?」床上的媽媽有氣無力地問道。

「媽媽,我……」長髮妹想把泉眼的事情告訴她,可是一想起兇惡的黃毛山神,她又只好把話給嚥了下去。

她的生活又回到了原來的樣子,每天都去挑水、採豬草。可是每當她路過乾涸的田地、看到枯黃的莊稼、看到村裡人艱難地挑水,她的心裡就非常難受。她多想把山泉的秘密告訴他們啊!可是……

長髮妹越想越痛苦,沒過多久,她開始吃不下飯,睡不著覺,連話也不說了,像個啞巴一樣常常發呆。她水汪汪的眼睛變得陰沉沉的,她紅撲撲的臉蛋也變得蠟黃蠟黃的,就連她的頭髮,也不再是又黑又亮,而是又黃又枯的了。

長髮妹的媽媽見了,心疼極了,她撫摸著長髮妹的頭說:「孩子呀,你生病了嗎?到底是怎麼回事?」

長髮妹搖搖頭,不說話,只是緊緊地咬住嘴唇。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長髮妹黑亮黑亮的長頭髮,竟然變成雪白雪白的了!她再也不盤頭髮了,任由雪白的長髮披在身上,好像穿了一件白色的長袍。村裡的人們見了都直搖頭,紛紛說:「怎麼回事啊?年紀輕輕的姑娘,居然滿頭白髮!好奇怪啊!」

長髮妹也不解釋,她經常呆呆地靠在大門口,直勾勾地望著來來往往的人們,嘴裡喃喃地說:「陡高山上有……」可是每次說到這裡,她就會用牙齒緊緊咬住嘴唇,時間長了,嘴上就咬出了一個個的血印子。

有一天,長髮妹坐在大門口,看見一個白鬍子老爺爺挑著一擔水,顫巍巍地在路上走,一不留神,老爺爺碰著一塊石頭,「咚」地摔倒在地,桶裡的水全都「嘩啦啦」地撒了一地,水桶也摔壞了,他的腿也撞破了,鮮血直流。

「老爺爺!」長髮妹一邊叫著,一邊衝過去扶起老人。「您彆著急,我來替您把傷口綁起來!」

老爺爺閉著雙眼,眼角里流出淚水,他斷斷續續地說:「傷不要緊……水,水啊……」

長髮妹咬住自己的嘴唇,一邊幫老爺爺綁傷口,一邊想:「長髮妹啊,你可真膽小!就因為你害怕山神,田地裡的泥土才幹巴巴的!就是因為你怕死,田裡的莊稼才幹枯發黃!就是因為你,全村的人才不得不汗流浹背、氣喘吁吁地挑水!老爺爺摔壞了腿,這都是你的錯!你啊你啊,難道就不能勇敢點嗎?」

突然,她「忽」地站起身來,大聲說:「老爺爺,彆著急,陡高山上有泉水啊!只要拔掉懸崖上的蘿蔔,把它砍碎,然後把洞眼鑿大,泉水就會‘嘩嘩’地流下來!我親眼見過的!我還喝過泉水!」

還不等老人回答,長髮妹就在村裡奔跑起來,長長的白髮在她身後飄蕩,她大聲呼喊著:「陡高山上有泉水啊!」

人們聽了這話,都圍攏過來:「這是怎麼回事?長髮妹不是在說瘋話吧?」

「我沒有瘋!這是真的!」長髮妹大聲說,接著她把發現泉水的事情告訴了大家,只是沒有提山神的話。

「長髮妹是個好孩子,我相信她。」一個村民說。

「是啊!我們也相信!」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