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皇帝末路

桃花扇 孔尚任 第1頁,共2頁

弘光皇帝聽說北方告急,便趁著半夜逃出皇宮,晝夜兼程。一路走來,宮女太監紛紛走散,只有太監韓贊禮還跟在他的身邊。

六月驕陽,如火如荼,弘光帝又飢又渴,好不容易到了魏國公徐宏基的府上,誰料他竟然假裝不認識,將弘光帝拒之門外。無可奈何之下,他們沿路乞討,早上來到了蕪湖。

弘光帝騎在羸弱的馬上,指著前方,對韓贊禮有氣無力地說:「前面是黃得功軍隊的駐紮地,不知道他是否肯收留寡人。韓贊禮,你上前通報一聲吧。」

韓贊禮到轅門對士卒說:「萬歲爺駕到了,速傳你們將軍出來迎接。」

守衛計程車卒生氣地說:「呸,萬歲爺怎麼可能到這裡,你就別跑來嚇我了。」

弘光帝只好打起精神說:「你把黃得功叫來就知道是真是假。讓他到江浦邊迎鑾護駕。」

士卒一聽此人口氣挺大便害怕了,立即跑到軍營引出了黃得功。黃得功一邊走一邊氣勢洶洶地說:「居然有這等事,我看看是誰這麼大膽子敢冒充萬歲。」

「黃將軍近來可好?」

黃得功一聽這聲音立即明白眼前是真的皇帝,便下跪叩頭說:「萬歲,萬萬歲!請到營中歇息。」

韓贊禮和黃得功攙扶弘光坐下,黃得功看皇帝風塵僕僕,臉色疲憊,神情黯然,愧疚地說:「讓萬歲遭受如此苦難都是為臣的罪過呀!」

「事到今日,後悔也無濟於事。只希望你能保護朕。」弘光乞求道。

黃得功趴在地上眼淚縱橫,搖頭說:「皇上在宮中,臣可以盡力效命;皇上下殿而走,大權已失;讓臣進不能戰,退無可守,十分事業,已經丟失了九分。」

「將軍不必著急,寡人只想保全性命,至於皇帝,朕也不願再做了。」

黃得功大驚,說:「呵呀!天下是老祖宗的天下,聖上怎麼能放棄呢?」

「棄與不棄,全在將軍了。」

黃得功手放在胸口堅定地說:「微臣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弘光被黃得功的忠心感動得留下了眼淚,他此時才真正認識到誰才是最忠心的大臣。

黃得功知道弘光車馬勞累就安頓他到後帳歇息了。弘光躺下之後,黃得功走出營帳,他突然覺得肩上的責任好重,明朝三百年的國運,就在他的手上,他不敢稍有差池。隨即,他傳下命令說:「大小三軍,馬休解轡,人休解甲,搖鈴擊梆,要加倍小心。」接著又叫來田雄說:「田雄,我與你今夜值班,在這行宮門外,我們支張床輪流睡覺。」

田雄拉住黃得功的袖子悄悄說:「元帥,我覺得這位皇帝不像是長久享福之人,況且北兵已經渡江,人人投順,元帥也要看風行船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