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大鋮低頭沉思說:「那究竟是因為什麼呢?」
弘光說:「你是寡人的心腹之人,怎麼可能不知道朕的心事呢?」
阮大鋮心知肚明,卻不敢明說,只得跪下請罪說:「皇上心思高遠,臣愚昧,實在不知道皇上為什麼擔心,還希望皇上明示,這讓臣也可以為皇上分憂解難。」
「朕貴為天子,有什麼求不得的?可是,你獻給朕的《燕子箋》卻遲遲找不到合適的角色。今天是正月初九,距離元宵沒有幾天了。萬一誤了燈節可怎麼辦呢?」弘光指著薰風殿中懸掛的對聯說:「‘萬事無如杯在手,百年幾見月當頭’,一年能有幾次元宵?」
阮大鋮跪下說:「原來皇上是為此巴里之曲擔憂呀,都是臣的罪過。不知道宮中女樂的角色選的怎麼樣了?」
弘光說:「別的角色都還將就,只是生、旦、小丑角色,不如寡人的意思。」
阮大鋮回稟說:「禮部送來的藝人、歌女在外面候著呢。聖上只要宣旨傳他們進來就可挑選了。」弘光准奏。
沈公憲、張燕築、寇白門、李香君和鄭妥娘等人進來參見皇上。弘光問沈公憲、張燕築:「你們二人是教授吹彈歌唱的藝人吧。」
「不敢當。我們二人是以唱戲為生的。」
「新出的傳奇你們可曾唱過?」
「新出的《牡丹亭》、《燕子箋》、《西樓記》都唱過。」
「既會演唱《燕子箋》,你們就擔任宮中的教習吧。你們三個歌妓也會演唱《燕子箋》嗎?」
妥娘和白門回答說:「我們也扮演過。」
弘光看李香君低頭不語,就問:「你為什麼不回答呢?」
李香君回稟說:「我沒曾學過。」
阮大鋮趁此機會進言說:「這兩個學過的就讓他們扮演生、旦,這個沒學過的,就讓她扮演醜。」
弘光高興地答應了,並對他們說:「你們都起來,準備唱戲吧!」
他們幾人隨意唱了一曲,阮大鋮故作姿態指指點點。弘光看大家配合得天衣無縫,興奮地拿起了大鼓和著大家的節拍敲起來,接著又開口唱起:「舊吳宮重開館娃,新揚州初教瘦馬。淮陽鼓崑山絃索,無錫口姑蘇嬌娃。一件件鬧春風,吹暖響,鬥晴煙,飄冷袖,宮女如麻。紅樓翠殿,景美天佳。都奉俺無愁天子,語笑喧譁。」
一曲終了,弘光抬頭瞥見了李香君的嬌容,對阮大鋮說:「那個年齡較小的歌妓,如清水芙蓉,別是一番風韻,讓她演醜,太委屈她了。」說著走到李香君的面前問她:「你這個歌妓,你沒有學過《燕子箋》,可曾學些別的曲子麼?
李香君回答:「學過《牡丹亭》。「
弘光點頭說:「這個也不錯,你給寡人唱兩句聽聽。」李香君含羞不語,弘光心想這位歌妓臉色粉紅,很是害羞,就賞她一把桃花宮扇,讓她遮羞。弘光把手中的扇子遞給了李香君,李香君拿起扇子唱起:「為甚的玉真重溯武陵源,也只為水點花飛在眼前。是他天公不費買花錢,則咱人心上有啼紅怨。咳!辜負了春三二月天。」
弘光聽了拍手稱讚說:「很好,很好。如此聲色俱佳的歌妓是不能大材小用的,應該由她扮演正旦。讓那個黑色的歌妓演醜吧。」
《燕子箋》的各個角色均已選好,他們都按部就班的開始排練。只有李香君偷偷地流著淚水嘆道:「唉!進入了深宮,恐怕再沒有出頭之日了。我還是暫且學習指令碼吧,或許天子開恩,放我出宮,再見侯郎一次,也算是幸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