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匈奴人！」她再次強調。

少年緊緊抿著唇，努力控制不讓自己顫抖。

「我母親是江南人，我叫楚懷鄉，我可以對上天起誓。」他明白匈奴人的身份只會讓他丟了性命，眼前這小丫頭可不是那些柔柔弱弱的小女孩，之前她那不顧性命的砍人他可是全程看在眼裡的。

「這也改不了你父親是匈奴人的事實吧，十八王子！」蘇青青挑眉，有點兒不依不饒的意思。

楚懷鄉緊緊抿著唇，垂眸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嗎？還是……呃……」他突然悶哼一聲，白皙的下巴上就是一道殷紅的血跡，看起來是那麼觸目驚心。

蘇青青也覺得這樣逼迫一個十幾歲的孩子似乎有些不地道，可一想到他剛剛殺人的手法那麼幹脆，還有那雙冰冷的彷彿沒有溫度的眸子，就知道這小子肯定沒少幹這種事兒，也許，他殺的人裡有很多無辜的大梁朝百姓。

這樣一想，她頓時握緊了柴刀。

楚懷鄉似乎猜到她心中所想，顫抖著舉起一隻手，「我楚懷鄉用我已故的母親起誓，我從未殺過一個大梁朝百姓，也沒有殺過任何一個好人。」高舉的那隻手上滿是新鮮的血跡，觸目驚心。

蘇青青有些猶豫。

她不是殺人狂，之前那人是企圖侵犯他們姐弟的人渣，所以她才能狠下心來。

可是眼前這少年……他們前一刻還是盟友關係呢。

「這些黑衣人都是抓你的吧。」這一次蘇青青也是肯定的語氣。

楚懷鄉這一次沒有猶豫的點頭，「他們是我哥哥派來的殺手，不止一波人，你……」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蘇青青，怪不得那人之前動了色心，這小丫頭長得果然不差。怪不得孃親活著的時候常說，大梁朝出美人兒呢。「你以後別一個人出門，也別上山了。」不安全。

難得這小子還有幾分良善。

罷了罷了，說來說去還是個孩子呢。

蘇青青不得不承認，她到底不是一個狠心的人。

「你走吧。」她嘆了口氣，慢慢後退，拿起之前那黑衣人落下的弓箭和箭筒，那把彎刀也是背在了背上，這才退到飯糰身邊，一把抱起弟弟撒腿就跑。

身後楚懷鄉終於可以鬆懈下來，「噗」的噴出一口血，捂著腰腹就倒了下去。

眼前一陣陣發黑，之前受了那麼重的傷楚懷鄉都沒有落淚，這一刻卻是滑下兩行清淚。

「娘……」他低聲喃喃，「我回到了這片土地，我回來了，懷鄉回來了，娘，你安息吧……」隨著身體血液的湧出，少年似乎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他睜大眼睛貪婪的看著這片天空。

「娘，家鄉的天空果然比匈奴王廷要美，娘……」他眼神渙散，輕聲道：「娘，我看到你了，我……看到天上的仙女來接我了，真好……娘，兒子來了……」

楚懷鄉閉上眼睛的時候嘴角是掛著笑的，他恍惚間覺得自己真的看到仙女了。

蘇青青踢了踢腳下的人，「喂！」人沒動，她又加大力道踢了一下，「喂，你別跟我裝死啊，我知道你還活著……」人還是沒動。

蘇青青蹲下身子，這才發現人是真的昏死過去了。

手一摸，少年身體滾燙。

怪不得老說胡話呢。

還仙女，我仙女你一臉。

傻小子都出現幻覺了，還在這美滋滋的樂呢，可真夠蠢的。